第1437章 第一千三百九十三章 我們終將成爲敵人 (1/2)
“那麼你和皇帝...”林年沉默了許久想問出一個他一直想問的問題,可這時候,他看見對坐的林弦向自己豎起了一根手指示意他先別說話。
“......”
林年看着對坐的林弦忽然轉頭看向咖啡廳外,外面除了大好的陽光以及搖曳的綠樹外沒有其他甚麼東西,可她的視線又像是穿透了無窮無盡的空間,落在了那極深的黑暗之中。
“路明非最後還是選擇了救那個活潑的正統小男孩麼,很難說這是個好消息還是壞消息。”林年聽見林弦喃喃地說道。
她又放下咖啡杯仰頭想了想,搖頭,“不過大差不差了,目的還是達到了。”
“甚麼意思?”林年頓了一下問。
“意思就是,一切都在按着祂的計劃走,可以說發展到這一幕近乎完美。”林弦回看林年的瞳眸說,
“兩敗俱傷也不錯,和祂的計劃一樣,誰死了,誰活着都無所謂。現在李獲月兩顆心臟俱毀,活不了多久,司馬栩栩‘月’系統半殘無法復原,只靠着龍心吊命,說不定還會被龍心吞噬,已經無法成爲影響大局的力量,在五大宗族長殞命入罐的現在,正統應該毫無懸念地落在了李秋羅的手上,一切都在按着祂的計劃走,正統重新洗牌,他的觸鬚也能成功地伸入正統。”
林年看着語氣平淡鬆散的就像在聊綜藝節目裏誰淘汰,誰晉級,過程又有多少“drama”的女人,忽然覺得她有些陌生,但在那陌生裏又藏着一種和諧...彷彿他的姐姐,那個叫做林弦的女人,本來就該是這樣的。
身居高位,稀疏平常地聊着那些底下人的血恨,在他們的眼裏,甚麼螺旋的仇恨,甚麼百年的宿命,甚麼良心與復仇都彷彿是過家家酒一樣的玩意兒,只要到了最後一切按着他們的計劃執行就好,其中所有的血淚都可以是無關緊要的代價。
“聽得出來,你和皇帝的關係似乎很不錯呢。”林年望着林弦緩緩說道。
“你和葉列娜的關係似乎也很不錯啊。”林弦看着林年嘆了口氣,“我們彼此彼此吧。”
林年忽然有些煩躁了起來,他很想質問這和我跟葉列娜的關係又有甚麼關聯?現在是我在質問你和皇帝之間的態度問題,你知道皇帝做了多少噁心的事情嗎?你知道祂手上有多少筆血債嗎?你知道祂針對我做了甚麼卑鄙的事情嗎?你怎麼能在我的面前以那種無關緊要的語氣談論你和皇帝的打賭,皇帝和你相談甚歡的瑣事?你知道你在幹甚麼嗎?你是在以甚麼立場甚麼目的和我說話的?你...
“我當然是你的姐姐,林年這是一輩子都不可能改變的事情。”林弦看着林年淡淡地說道,“我是你的姐姐,我把你從孤兒院帶出來,我陪你長大,我照顧你,我以你爲我的精神支柱,或者說我們互相都爲彼此的精神支柱。我們誰也離不開誰,我們彼此愛着對方,這是誰也不能改變的事情,我從不否認這一點,也從不提起這一點,因爲我覺得這是無可爭議,不可篡改的事實。你,林年,你是我的弟弟,我愛着你,同樣我也知道你深愛着我,無論時間跨越多久,無論我們彼此被甚麼所分割。如果有人想要改變這個不容置疑的事實,那麼他就會是我們共同的敵人,我們會殺死他,無論他是誰,躲在甚麼地方。”
林年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默然地靠在了椅背上,他看着林弦從對面站起身來,從身側走過去,留下一句話,“我給你弄點東西喝,等着。”
他沒有阻止,也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裏,就像曾經無數次一樣,等着她在廚房裏開心地忙活着,最後端上那些好喫好喝的放在自己的面前,叮囑自己多喫多喝長身體,但也要時刻注意不要有小肚子,有小肚子的話就不好看啦,外面的女孩子不喜歡,我也不喜歡嘞。
一杯熱騰騰的焦糖瑪奇朵被放在了林年的面前,林弦重新坐回對面,在給林年準備喝的時候,她不忘給自己的意式濃縮續杯,看起來她還是很喜歡這種提神的飲品。
“剛纔想問甚麼,問吧,有些事情憋在心裏挺難受的,想說就說出來。”
林弦從來都是那個開明的姐姐,她會把一切的事情撕爛,扯開說清楚,不會仗着年長的身份敷衍。
“你...支持皇帝的那些做法嗎?”林年考慮了很久,還是問出了一個最爲核心,最爲致命的問題。
“甚麼做法?你是指不擇手段的風格,還是高高在上的態度,亦或是盛氣凌人的傲慢?”林弦說,“我應該教過你,在關鍵問題上提問要具體,否則你只會得到一個看似正確,實則寬泛的答案。”
久違的又被教訓了一次,林年倒是感受到了異常的懷念,不管自己走了多遠,林弦依舊能把他大批特批,有種血脈壓制的感覺。
“你同意並且支持皇帝最終所要去達到的那個目的嗎?”林年斟酌字句換了一種說法。
“不同意。”林弦淡淡地說,“沒人會同意祂最終想要達到的那個終點,那是隻有祂一個人獨贏的未來,那是祂正式登基成爲這個星球過去、現在以及未來主人的終點,恐怕真正支持這個理念的人只有祂自己,所以那麼多年了,祂身邊的人總是一批換了一批,祂從來都是獨行者,爲自己生,爲自己活。”
聽見這句話,林年心中輕微鬆了口氣,但林弦的下句話卻讓他又緊繃了起來。
“但在祂達成目的之前,我會與祂同行。”林弦緩緩說道,她毫不避諱地和林年的眼眸四目相對,“所以,千萬不要誤以爲我們現在的立場是一致的。”
不是一致的,那不就是...
敵人了麼?
“可你應該是被迫的吧?”林年輕聲問道。
“我很難定義我是否是被迫的。”林絃聲音同樣很輕,“如果你能徹底瞭解當初在黑天鵝港發生的那些事情,恐怕你就能瞭解我和皇帝之間的關係並非可以用‘脅迫’‘合作’這種簡單的詞可以來形容。我和祂之間的糾葛比你想的要更復雜,更...極端。”
林年低頭,安靜了片刻後說,“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你現在和皇帝之間的‘狀態’應該和我與葉列娜...”
“差不多吧。”林弦點頭。
林年頓了一下,開口試圖喊些甚麼,卻被林弦阻止了。
“不用做無用功。”林弦搖頭,“這裏是世界樹枝的投影,但營造這個世界的本質依舊是精神領域的力量,與你在卡梅爾小鎮那次進入的虛構世界類同,也就是說,現在的你我都不是以真實的肉體出現在這裏——聰明的你應該知道這意味着甚麼。”
“純粹的精神體,甚至是靈魂的具現化...在這裏她可以被傷害,可以被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