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第546節 （1/4）

她機械地用袖子擦拭着女王臉上的血跡，動作輕柔得彷彿怕驚醒對方。

“陛下……”

一旁的瑪修低聲啜泣。

立香沒有說話，只是繼續擦拭着，直到摩根蒼白的面容重新變得潔淨，她才緩緩俯身，在女王額頭上留下一個輕吻。

“晚安，摩根，我的妻子。”

【黃金樹海】

戴比特死死盯着立香:“即便知道人類犯下的所有罪行？即便明白他們終將自我毀滅？你還是要延續這個醜陋的物種？”

立香迎上他的目光，眼中沒有絲毫動搖:“是的。”

此刻，她的內心沒有任何動搖，即便境遇艱難，即便敵人強勢，即便前途灰暗，但她堅信一定能和同伴們翻過高牆，無論對手是誰！

他們一定能讓世界回歸到正常的道路上！

……公元2020年XX月XX日。

立香的鞋底與金屬地板碰撞發出的聲響，在空無一人的走廊裏形成詭異的回聲。應急燈投下慘白的光線，在她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宛如一個孤單的遊魂。

中央管制室內，曾經晝夜不停運轉的迦勒底亞斯如今只剩下一個漆黑的空殼，儀表盤上所有的指示燈和顯示屏都熄滅了，再也無法傳遞任何信息。

走到外部區域，透過結霜的觀測窗，她能看到鸚鵡螺號安靜地停泊在船塢中，舷窗上凝結的冰晶在燈光下閃爍着微弱的光芒。

少女的指尖劃過主控臺冰涼的表面，在灰塵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跡。

“爲甚麼……”

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明明按照計劃修復了人理……明明打敗了所有敵人，甚至連……爲甚麼會變成這樣？”

醫務室裏，醫生的白大褂依舊掛在門後的掛鉤上，胸前的名牌微微晃動。那是在【人理燒卻】後，羅曼所遺留的唯一物品。

雖然只是一套備用衣服，但迦勒底的職員們沒有一個區主動收起來，彷彿只要掛在那裏，總有一天他的主人會一邊打着哈欠一邊揉着眼睛過來取。

達芬奇的工坊中，一臺未完成的裝置停在工作臺上，旁邊散落的零件上已經積了厚厚一層灰。半杯冷掉的咖啡擱在桌角，杯底殘留的咖啡漬早已乾涸。

各種奇形怪狀的東西堆放在各處，充分顯示了天才的諸般奇思妙想，但現在它們就如同歷史上達芬奇的很多作品一樣，再也沒有完成的那一天了。

看了迦勒底各處，衆多會議湧上心頭，少女說不出的寂寞與委屈。

立香平躺在狹窄的單人牀上，雙手交疊放在腹部，天花板上蛛網般的裂縫中，偶爾會有細小的碎屑飄落，她盯着那些蜿蜒的紋路，意識逐漸模糊。

右手的令咒已經很久沒有補充了，只剩下淡淡的紅色淤痕。

呼吸變得越來越緩慢，體溫正隨着生命一起流逝，沒有痛苦，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奇怪的平靜。

她不知道爲甚麼事情最終會變成這個樣子，等她回過神來，一切都無可挽回了，熟悉的人陸續消失，就像是本就不存在一樣，到處都找不到他們的痕跡。

既沒有受到敵人襲擊，也不是英靈們惹出了甚麼亂子，只是如同真空一樣，在無形間抽離了這座迦勒底內的一切……

最令人不能接受的是，那些消失的人，留在腦海中與之相關的記憶也會慢慢淡薄而後遺忘。

現在少女所能回憶的，其實只有一些片段，只知道“是很重要的人”罷了。

但最終，她知道自己恐怕也是一樣的下場，現在只是靜靜等待那一天的到來……

“這樣，也好。”

最後的音節消散在冰冷的空氣中。

……

刺眼的白光中，立香猛地睜開眼睛。熟悉的眩暈感襲來，她下意識地伸手扶住地面撐起身子。

面前是戴着眼鏡的紫發少女，穿着迦勒底職員制服，正帶着關切的神情朝她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