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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31節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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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誰?我從哪來?要向哪去?

十二歲相中最先醒來的,是耕戰立國的大宗師,他傳承了歲對文明本身的憐憫和厚愛,甚至不惜孤身鎮守邊疆三百年。

老二則繼承了歲的傲慢和算計,這份陰狠和狷狂讓他不惜以天下落子,故而他一醒來就被天師們押到了天牢最深處,大炎與他做了場對賭:倘若一甲子內大炎有明君賢臣、良人國士出,那麼他就得在天牢內再禁足一甲子。

誰知大炎竟是代代有人傑,將他困得動彈不得,直到某個甲子,再沒有能與其對弈的能人,他長嘯一聲破關而出。

而在那個甲子中,十二歲相里象徵“文字”、“文化”的頡死去了。

十二歲相中的“令”,自大夢中呼喊着醒來,她一醒來就要喝酒,喝得盡興便要作詩,令在極其黑甜的夢境中常以尾巴蘸滿墨水,在世人的夢境與現實裏留下千古名篇,直到大宗師和她在一次詩會上促膝長談,請她去玉門城駐守百年。

大漠黃沙無盡處,壯士一夜死樓蘭。至此之後,令的夢中便多了金戈鐵馬的意象。

十二歲相中有的秉性厚重,百戰之身已許國;有的陰狠狷狂,不惜以蒼生作棋盤;有的逍遙快活,夢中飲酒作樂圖個自在;有的心生憂懼,竟然在畫裏枯坐百年,不肯閉眼。

年在十二歲相中排名第九,在炎國的司歲臺中被稱爲“有獸如堊,腹若大釜,其數爲九,角似赤銅。時久色遷,幾近日氣。”

長生者將手臂從袖子裏抽出。

“其實我不是想尋求甚麼幫助,畢竟在我們十二個還是以歲的面目活着的時候,你好像一個照面就被毀去了肉身?”

年嬉笑着旋轉手指,五指間那根無名短棍愈發龐大,也愈加厚重,像是一座山嶽。

“伐謀百世,一朝毀之。國蝕器鏽,如夢似電,無蹤泡影......現在夢就要醒了,這個時間對於千萬年而言短到可以忽略不計,頡已經成爲了歲相的腹中餐,那下一個又是誰?是我那個夢裏逍遙的姐姐令,還是我那個怕到百年都不敢閤眼的妹妹夕?”

“反正在夢醒之前,我還有時間。”

啪。

短棍被年握在手中,直直指向面前走來的塔露拉。

龍女奇怪地微笑着,她腰間的長劍不知何時已經出鞘,就這樣拖曳在地上向年走來,她的背後是燃燒的切爾諾伯格城,整座城市像是一張被鋪平的失真油畫,熱氣卻撲面而來,往來的行人和暴徒像是幻影一樣穿過了她的身體。

劍刃劃過地面,留下熔融的痕跡,證明這並非光怪陸離的幻象。

長生者會產生對過去的懷想並不奇怪,但是氣息如此濃烈到可稱之爲夢境的“回憶”並不尋常。

年手中短棍的末端浮出馬賽克般的白斑,現世和塵世之上的維度開始被熔鑄爲一。

“哦?還敢走過來?沒有逃跑反而向我走來了嗎?難得你選定的容器塔露拉,在思維的空洞中像失了智的精神病人一樣,拼了老命地把我的存在塗抹在大腦皮層上告訴你。”

“不靠近你的話,又怎麼將你留在烏薩斯的土地上呢?”

塔露拉的聲音變得拉長和失真,遙遠到像是雲端後炸開的閃電,又扭曲如河水捲起的旋渦,周圍的路人痛苦地捂着腦殼跪倒在地上,他們的眼前浮出深邃而又黑暗的森林,有翼生物的振翅聲像是梆子聲一下又一下地在耳邊響起。

“好啊,那就靠得更近一些吧。”

隨後在場所有人的意識和靈魂開始摸糊,四周的建築物都開始喪失了穩定的形體,一同變得曖昧不清的還有現世的某些法則。

靠近塔露拉的那一段,一切事象都開始扭曲循環如銜尾蛇,幽邃黑暗的陰影中,單薄而又虛幻的雙翼開始蔓延。

另一端則升騰起浩大的烈火,天穹也隨之黯淡,那些嘶鳴聲從四面八方而來,可空氣中卻響起了年那標誌性的嗤笑聲。

“天有烘爐。”

......

遠方,爆裂的亮光升上天空。

風暴卷着塵埃席捲而來,在滿目瘡痍的大地之上擴散。

核心城控制塔下,正在交戰的雙方成員都下意識想要回頭去看,卻聽見塔露拉急切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全體臥倒!別去看!”

哪怕心中有着諸多困惑不解,絕大多數整合運動成員還是低下了頭,甚至無視了近在咫尺的弩箭和手銃射擊,就這麼抱緊武器趴倒在地上。

但是在戰場上,總有那麼一些慢一拍,或者說是自作主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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