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第214節 (1/4)
因此,她之前的暗示便是在表明仙舟那邊的態度,告訴陳麟假如你想趕走公司這隻可能出手搗亂的寄生蟲,爲啥不從咱們羅浮開始下手呢?
羅浮欠你大人情,你在上邊名望更是能與將軍和太卜並肩,而這兩位跟你的關係都屬於近乎穿一條褲子的人,遮掩點消息壓根兒不在話下,即便公司察覺哪裏不大對,同樣拿不出相應的證據來。
萬一配合的好一點,保不準公司還會以爲是那邊分部的負責人自己的鍋,壓根兒怪不到陳麟和景元身上。
多棒的結果啊!
現在,青雀又給了陳麟一個臺階下,因爲那份軟盤估計非常重要,陳麟若是不希望她看見的話,大可順着臺階說出將這事兒交給別人辦,兩人直接該喫宵夜喫宵夜,該喝酒的去喝酒。
如此一來,既完成了符玄交給她的任務,又不會在國家大是大非面前傷了兩人的感情,不論陳麟怎麼去辦,她青雀都當不上那顆大燈泡。
哪怕沒出書院多少年,真正踏上社會也就十幾二十年的時間,青雀憑藉自己超乎常人的悟性在,許多問題看的無比透徹。
她甚至爲此總結了個口訣。
‘公事公辦,私事私辦,公私不混淆,啥事兒都好辦!’
當然了,這句口訣還有另一個解讀:視客觀情況判斷究竟何時用公,何時用私。
公私轉化得體,做甚麼事都很容易。
就像陳麟拜託符玄幫他用窮觀陣找東西,這種要求按仙舟的律法是要走一大堆程序,最後能不能做都還是兩碼事,然而符玄答應了,所以這是私。
符玄將數據交給青雀,青雀那會兒還在辦公,但她必須得去先完成頂頭上司符玄交給她的這個完全不合理的小任務,也是私。
青雀用手裏的權限看到了仙舟還有一個沒公開的協定與陳麟掛鉤,且她從陳麟身上看到了糾結這件事的影子,爲了仙舟利益給出暗示,這是公。
找到了東西的位置,青雀順手遞出臺階,給了陳麟一個合理支開自己的理由,防止自己這個域外文明大使看到帝國的真正祕密,這也是公。
更何況還不止這些。
在公私之間靈活轉換,抽身自如,可以說青雀這方面的水平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你以爲這玩意涉及到機密了是吧?”陳麟笑了笑,青雀的小心思可逃不過他的眼睛,“你不用迴避,辦這事兒更不用等到明天,現在就行。至於怎麼找出來……一棟樓而已,反正也沒人住,大不了掀開就是。”
蹲在壇沿處的青雀摸着花瓣,眸子靈動地看着閨蜜,那樣子好像就是在說,既然不是甚麼大祕密,那你爲啥不告訴我。
陳麟嘆了口氣,說道:“那是佩拉母親給她留下的遺物,我也不知道這玩意說出來合不合適,所以就憋着沒講。”
“遺物?軟盤?”
“對,我也是上個月月末的時候才知道的……”
陳麟簡單將鈴可告訴他的東西說了出來,青雀聽罷,怔仲良久。
“那的確很重要,畢竟是媽媽留給自己的東西,假如孩子不知道里面究竟有甚麼內容的話,那位佩妮婭女士或許也會感到難過和遺憾吧。”
青雀的聲音很輕,她想到了小時候同齡人懵懂無知,家族裏對他們這些孩子很好的一位老人瀕臨魔陰詛咒,被十王司判官帶走的場景。
難得見到爸爸紅着眼向那位爺爺道別,大人們氣氛沉寂,只有族裏年紀小的孩子以爲這位爺爺要去旅遊,還纏着精神有些模糊的老人,回來的時候給他們帶點禮物。
青雀記得那雙遍佈褶皺的大手摸着自己的腦袋,讓她好好聽爸爸媽媽的話,等以後有機會了再回來教她籌算,給她那些房間裏沒來的及標上註解的古籍重新添加標註,還要考考她有沒有認真學習……
在年幼乖巧的青雀一反常態的苦苦哀求下,爺爺答應爲青雀寫下日後的誡言,他清楚聰明的青雀已經明白了自己這個老頭子究竟要去哪裏了,只是礙於各種禮制規則,必須壓制情緒,不能表露出來。
往常或許半刻鐘就能結束的事,這時爺爺卻是思考了半個時辰,一筆一劃地竟寫了兩刻鐘之久!
最後,爺爺強忍着痛苦,儘可能留給她一個慈祥和藹的微笑後被十王司的判官帶走了。
永遠……永遠地消失在了那片浩瀚縹緲的雲海邊。
青雀心裏很難受,因爲那位爺爺在教她學習一本古籍的時候,她就從上面看到過魔陰孽障纏身者,當由十王司封駭葬骨,滌盪肉身,輪迴彼世。
教她籌算、識字、詩詞、策文、機巧……許多許多東西的爺爺再也不會回來了。
幼時的誡言一直被她封存在房間裏,除了她和爺爺外,從來沒有第三個人知道上面的內容。
每次青雀翻出來瞧,彷彿宣紙被施加了魔法,總能看見老人落筆、抬筆和收筆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