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111節 (1/4)
兩人現在看着的是一樣的畫面,江離試着回應竹秋棠的聲音,“你也和我一樣,只能看着這些嗎?”
“嗯。”
兩人沒有再交流,不知道爲甚麼,江離總覺得他的心還是好空洞,彷彿沒有了說話的力氣,於是他靜下心來看着面前的一切,他在使用着竹秋棠的視角看着她的那些過去。
她與竹桃枝都是北域女帝的女兒,兩個女孩自幼一起長大,小時候她們的關係很好,經常一起玩鬧,竹秋棠也一直都很寵着竹桃枝,因爲她是姐姐,所以但凡有甚麼好喫的,好玩的,她都會下意識的先讓着妹妹。
直到六歲那年,兩人正式開始修行,竹桃枝和她都是黑凰血脈,竹桃枝初次修行,便一夜天道築基,而她則經脈靈氣逆流,若不是被北域女帝護着,恐怕那一回她已經死了。
江離感受到了疼痛,分明他只是以竹秋棠的視角看着一切,但他也確切的感受到了竹秋棠的疼痛,他不反感這種疼痛,疼痛反倒會讓他心底的空洞好受幾分。
接下來他看到了竹秋棠的各種厄運,修行時的經脈靈氣逆流,反倒都已經無關痛癢了,隨着她漸漸長大,有時候與人練劍,結果對方不小心失手刺穿她心臟,出去祕境探索,被沉睡的兇獸近乎嚼碎了整條腿,還是北域女帝來的及時,用寶庫裏的靈果爲她修復了身體。
可這些都不是真切的痛苦。
真切的痛苦,是她身邊的每一個人都離她好遠好遠,她想要與人交流,想要人陪她說說話,可那些人都對她避之不及,她小時候曾經有個侍女,但那個侍女在她十一歲的時候,在北域祕境中遭遇千年難得一見的祕境靈氣暴動,恰好在靈氣漩渦中心,死了。
原來她的厄運還會帶給身邊的人啊。
北域偶爾舉辦的祭典上,她看着親妹妹竹桃枝身邊湊着許許多多的玩伴,她們歡聲笑語,而她站在角落裏,只能默默的遙望,她看見她的妹妹跑過來,想要牽着她的手到人羣中,可她一到了人羣裏,妹妹的那些小夥伴們一個個又都害怕的離開了她身邊。
所以她嫉妒她的親妹妹,分明兩人都是一個蛋裏出來的,爲甚麼倒黴的就只是她呢?
她不再和竹桃枝一起玩,她開始冷淡的對待竹桃枝,她整日開始努力的悟劍修行,同時開始漸漸掌握起北域的一切,或許這些痛苦裏唯一的溫暖,是她的母親從來都沒有嫌棄她,對她們兩姐妹都是一樣的寵愛。
漸漸因爲她在北域掌握了更多的權勢,有了更多的話語權,許多人甚至不畏懼厄運了,想要在她的身邊討好她,她從未被這般關注過,也從未被這般溫柔對待過,所以她也努力的想要維持好每一份關係,即便……她心知肚明,那些都是虛假的。
竹桃枝可以嘲笑她八面玲瓏,因爲竹桃枝從來都不缺少這些虛僞的奉承與溫暖,可對竹秋棠來說,這都是她曾經羨慕已久,卻從未得到過的東西。
可竹秋棠自己都明白,這個世界上真正意義上對她好的人,也只有她的孃親而已。
直到她十六歲那年,孃親將她單獨喊到了房間裏,認真的說了一件事。
從那一天起,她的世界徹底崩塌。
第158章: 第一百五十七章 承諾
“黑凰一族歷年來都是一脈相承,所以你與桃枝的出生,是天道的紕漏,是我始料未及的意外。”
竹秋棠低下頭,不敢去看坐在椅子上的孃親,她只是輕聲問,“所以……我是那個多餘的,是嗎?”
帝位上的女人神情肅穆,“將血脈傳承下去,是黑凰一族的使命,但你們二人的身上,卻都只有一滴黑凰精血,血脈將永遠無法傳承,而你的身上,纏繞着的那些厄運,也是天道既定的結果,天道出現了紕漏,如果你死了,你的那滴精血就會回到桃枝的身上。”
“所有……母后要我去死嗎?”
那個站在大殿裏的少女聲音很澄淨,或許有些委屈,可卻並沒有抗拒,她只是很認真的問詢着母后,如果母后要她去死的話,那她就去死好了。
可意外的,帝位上的女人走到了她的身前來,伸出手輕輕的撫摸她的腦袋。
“你們都是我的女兒,你們都有活下去的權力。”
“你的厄運會隨着修爲與年歲越來越強,介時連我也無法再庇護你,可一旦解決了天道的紕漏,你的厄運就會消失,在你和桃枝的修爲都到達煉虛十重以後,我會安排你們進行一場論劍。”
竹秋棠猛然抬起頭,視線裏黑裙的女人眼眸冷冰而威嚴。
…………………………
江離望着面前的一切。
他所看到的都是竹秋棠的過去,時間那麼漫長,可卻又彷彿只有一個瞬息。
“現在你明白,爲甚麼我會對桃枝這般冷漠了嗎?”竹秋棠的聲音冷冰,“遲早有天我會選擇殺死她,拿回那些本屬於我的一切。”
江離聽着耳邊竹秋棠的聲音,他本想回應些甚麼,可思來想去也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好,他面前是竹秋棠夜以繼日,努力練劍的畫面,偶爾還摻雜着那些虛僞奉承的笑臉。
她真的很努力,努力的在所有北域同齡人之中周旋,努力的真正意義上踐行着作爲北域帝位繼承人的一切,許多事她都處理的面面俱到,滴水不漏。
可江離以她的眸子經歷了她的一聲,此刻卻只覺得無比的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