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節 （1/4）

腦海中浮現出剛纔長谷川秀送陌生女人上車時的情景，對方臉上所表現出的那份自然和親切，是她這麼長時間來從未得到過的體驗。

時間撥到半年前。

當初大家剛剛升學、進入總武高，在無數的同級生中，雪之下陽乃一眼就注意到了人羣中那個穿着樸素、存在感極其低下的清秀少年。

長谷川秀。

這個名字，是她在分班完畢之後、從老師的花名冊上偶然得知的。

沒有主動來和自己產生交集只是一個明面上的誘因。

真正讓雪之下陽乃對少年產生興趣的，歸根結底還是因爲對方身上那種對目標的明確、以及爲了實現它而展現出的努力和執着。

雖然乍看起來算不了甚麼，但是和身邊那些漫無目的、揮霍時光的同學們比起來，思路明確且心無旁騖的長谷川秀、其身影在雪之下陽乃的眼裏瞬間就變得閃耀起來。

——這是一個有趣的傢伙。

在心裏默默地得出了結論。

抱着這樣的想法，在接下來的日子裏，她就開始想方設法地在日常生活中逗弄這個看起來有些冰冷的同窗少年。

就像是.......在搗鼓一個自己非常感興趣的玩具。

是的，玩具。

那些同學們眼中的曖昧也好，平日裏過分親密的互動也罷，甚至之前的幫忙介紹工作.....這些實際上都是雪之下陽乃爲了讓長谷川秀變成自己形狀而故意爲之的結果。

正值青春期的高中少年們最注意的是甚麼？

學業？遊戲？

不，這些都太片面。

在霓虹的大環境下，高中時期的少年們渴望最多的，就是和自己心儀的女孩來一場甜甜的戀愛。

而作爲一位才貌雙全且擅長玩弄人心的美少女，雪之下陽乃自然是懂得如何針對目標的弱點、靈活利用自己最大的優勢，更快、更好地實現自己的目的。

陽光的外表下是一顆腹黑的心。

肆意地將感興趣的東西玩弄到崩壞的程度......這，就是雪之下陽乃不爲人知的惡趣味。

只是生活有時候就是那樣充滿了意外與驚喜。

以往成長道路上順風順水的雪之下陽乃萬萬沒想到，自己盯上的這個“玩具”，其內心的定力竟是如此的恐怖！

面對自己這日常中充滿各種暗示、甚至堪比倒貼的表現，少年竟然絲毫沒有表現出甚麼對甜美戀愛的嚮往，依舊十分規律地維持着那上學——打工——回家睡覺的、如同三角結構一般穩定的生活模式。

在最開始的時候，她甚至還以爲對方是故意吊着自己，心中暗自冷笑，在之後試着用出了一系列的交際手段展開反制。

然而事實證明，這一切都只是陽乃小姐自己想當然的推測。

在之後的一段時間裏，不管雪之下陽乃再怎麼折騰，長谷川秀依舊保持着原有的生活規律。

上課學習，打工賺錢，回家休息.......

迷茫疑惑之餘，受挫的雪之下陽乃也曾經旁敲側擊地試探着詢問過對方：到底是甚麼原因纔會一直對生活中的其他事情熟視無睹。

直至今日她都還清楚地記得那個放課後的黃昏，面對自己的試探，長谷川秀回過頭來、語氣平靜地給自己留下了一番沉重卻無比現實的話語：

“陽乃大小姐，和你不一樣，我可是要自己賺錢恰飯的。

詩與遠方固然令人嚮往......

但是對我來說，那些可是在有了‘麪包’之後纔敢去追求的奢侈品啊。”

明明只是在闡釋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臉上也並沒有表現出甚麼異樣的情緒......但是作爲主動詢問的那一方，雪之下陽乃卻是一時間心跳加快、感覺自己彷彿在對方那裏讀到了一種淡淡的嘲弄。

這就是聰明人的憂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