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第209節 (1/4)
明明只是一隻歲陽,怎麼比他這個純真人類(?)還要大丈夫呢?
“出身歲陽,不是恥辱!能屈能伸,方爲大夫!”
勉勵了尾巴一句之後,林恩又指了指躺在地上歇逼的刃,
“他一時半會兒是醒不過來的,藿藿你找幾個冥差和金人勾魂使給他重新安排個牢房,記得換個結實點的,別明天早上我一起來又看見他越獄了。”
“好,好的!”
聞言,藿藿連忙點頭,抱着自己那和高盧國旗一樣的白布小旗幟快步轉頭跑開了。
林恩也沒等藿藿回來,而是就這麼將刃的“屍體”丟在這,同樣轉身快步走入了幽邃黑暗的幽囚獄深處。
他已經是個大人了,該學會自己去找禁閉室面壁思過了。
不過在那之前,他還得先去見另一個人。
.....
巨大的棺槨像是暴風中飄搖的孤舟,在識海動盪中搖搖欲墜。
她任由人們的憤怒、渴望、仇恨、恐懼和疲憊沖刷過自己的身軀,就像無色的浪濤將她從一處湍流拋向另一個浪尖。
在夢中,她審閱觀覽無數人的一生,人間百態、凡世浮沉遍覽無遺,以此爲這諸多生靈的最後一刻判下罪罰。
但在這種夢佔之中,一段過往也總會如影隨形,在她即將被茫茫識海徹底淹沒之時追趕上來。
她看見那顆被稱爲「羅」的赤紅星辰高懸在蒼城仙舟的雲巔上,如心臟般搏動不休。
她看見蒼城患難,將軍隕落、雲騎戰死,就連至親至愛的姐姐也與她天人永隔。
她看見巨樹通天,自羅之上延展根系與枝丫,擒獲蒼城,污濁寰宇。
但在那段回憶之中,也有一絲光亮所在。
她看見有持劍的白狼懷抱少女踏空而現,將她與姐姐的殘魂從深淵中拉起,
她看見狼影如月,在污濁的寰宇中灑落月色,爲她們鋪就而成了一條通往彼岸的道路。
那道月光是如此的皎潔、如此的美輪美奐,灑落肩頭便讓她從足以溺死一切的信息中醒了過來。
那一瞬間,她坍縮成了意識海洋中微不足道的一滴水,她想起了自己所喚何名,所司何事——
她是十王司中的一名判官,代號「寒鴉」的判官。
“又是這樣,每次都是這樣。”
寒鴉緩緩從棺中坐起身來,棺材一側侍立的金人執筆疾書,待她書寫夢中判決,動作快到肉眼難辨。
而她彷彿還沉湎在那段過往之中,久久難以回神。
雖然每日夢佔結束之時都是這輪月光或與姐姐的美好過往將她喚醒,但可惜的是,她從來都未看清過那隻白狼的面容——那段記憶實在是太過久遠了,久遠到就連那白狼懷中的女孩都已墜入魔陰近千年,久遠到一切美好都幾近遺忘,唯有痛苦得以留存。
而且,那個身影對她也實在是太過遙遠了。
寥寥幾次遙望,他都將一切傾注在了那個與其相伴的白髮少女身上,而她不過是數萬蒼城遺民中微不足道的一個雲騎而已,乃至最後的訣別亦是如此。
“寒鴉,該喝藥了~”
棺材的另一側,一名黑髮青年早已等候多時,遞來的掌中託着一盞金爵。
爵中盛着一汪碧如翡翠的酒液,在因果殿幽暗的殿宇中如同一隻碧眼,怔怔瞧着她。
“又到了給飲酒的時間了,我差點忘了。”
寒鴉接過杯盞,轉頭望向身旁之人。
“林恩?怎麼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