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節 （1/4）

羅亞的生活算不得多精緻，一臺二手的電腦，一個近衛局發的喝水杯子，宿舍自帶的桌椅還有牀被，衣服也只有幾件，更沒有任何可以算作值錢的奢侈品。

知道這時候陳暉潔纔想起羅亞穿的最多的是近衛局發放的制服，好像對他來說生活只要過得去就好。

“這些是……”

陳暉潔走到一個鎖着的櫃子面前，拿出魏彥吾遞給自己的鑰匙，想着他說的“既然想知道羅亞是甚麼樣的人，就自己去看看”的話，打開了眼前的櫃門。

“藥品？”

沒有想象中的鈔票赤金，也不存在甚麼機密資料或者設備，只有滿滿一櫃子的藥，止痛藥，鎮靜劑，致幻劑和麻醉劑，陳暉潔第一次知道原來抑制痛苦的藥物居然有這樣的多，她忽然有意識到這些只是羅亞去那家黑診所真的是想去買藥，但這簡直是把藥當飯喫。

“那是他一個月的用藥量。”

林雨霞的聲音從宿舍門口傳來，陳暉潔轉過身看着這個自幼一起長大的好姐妹，那天晚上是她抱着死去的羅亞回到了龍門，昨天也是她清理了羅亞的墳墓。

銀色的廉價吊墜掛在林雨霞的胸口，不難猜到她就是私家偵探口中常和羅亞見面的札拉克女人。

“自從半年前開始，他每天都需要把這些東西當飯喫的來抑制自己的疼痛。”

拿起晾衣杆把那幾件衣服取下來，林雨霞像是把這裏當成了自己的家，熟練的收拾東西。

“他留下的東西不多，除了近衛局的工資之外也沒甚麼儲蓄，你隨便處理吧。”

“他晚上和你行動，那劉叔的事情……”

陳暉潔意識到了這個問題，林雨霞是鼠王的女兒，鼠王管理着貧民窟，那麼羅亞和林雨霞應該就是隊友，知道的會更多。

“他不想你知道這件事情，人心是會變的，龍門發展的太快，被太多人盯上了，他還跟我抱怨過你也給他找了不少麻煩。”

收好那幾件衣服，林雨霞準備直接離開，但想了想還是看着發愣的陳暉潔。

“他跟我說過，其實他一直都很想當面跟你說一聲謝謝，那個雨夜如果不是你的一碗炒飯和一點零錢，他可能早就死在那個垃圾堆了。”

“那爲甚麼不告訴我，爲甚麼不告訴大家？”

“因爲不行。”林雨霞冷漠的回答，“他說過，他是一個垃圾袋，而垃圾袋就只有在裝滿之後和垃圾一起被丟棄的結局，龍門需要那樣一個副局長。”

陳暉潔有些茫然，她不理解，事到如今很顯然羅亞不是大家口中的混賬，他不該被這樣仇視，更不該死了都被人唾棄，但爲甚麼羅亞要選擇成爲這樣的人？

“有些事情你不需要懂，反正這下你再也不用擔心見到這個讓人噁心的未婚夫了。”

林雨霞的一句話直擊陳暉潔的心臟，她啞口無言，因爲的確有人這樣恭喜過她。

“貧民窟的醫院，學校和福利院都有一部分是羅亞的，以後也歸你了。

“陳……做好準備吧，沒有了羅亞的龍門不會是你們想象的那樣美好的。”

提着羅亞的東西離開，林雨霞沒有任何回頭的想法，其實在看到陳暉潔的一瞬間她心裏是怒不可遏，甚至可以說是想要給對方臉上來一拳的。

但她忍住了，看在陳暉潔一無所知的份上，也看在羅亞的份上，她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去懷念死去的人，她知道沒有羅亞的後果，所以需要想好那之後的對策。

而身在近衛局的九對於自己榮升近衛局副局長的事情依舊沒有多少實際的感覺，羅亞的椅子她坐過很多次，羅亞的公務她處理過很多次，事到如今她才明白那是爲甚麼。

“報告，副局長，這是昨天的報告書。”

“放在這裏吧。”九興致缺缺，目送同事離開之後拿出當初羅亞讓自己丟掉的那部分文件，她知道里面是甚麼，所以打算回頭交給陳暉潔。

新官上任，今天主要的任務就是收拾羅亞留下來的東西，但是九發現根本沒甚麼好收拾的，羅亞甚麼都沒留下，除去抽屜裏那多得讓人頭皮發麻的止痛藥物。

儘管從很久之前就知道羅亞一定有着自己的不容易，可是現在九才發現自己可能還是想的太少了，她又不禁想到了魏彥吾和鼠王，那兩位大人物又會如何看待羅亞的死呢？

“烏薩斯的內衛爲甚麼會盯上暉潔？”

“不好說，科西切已死，但羅亞說過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但這件事情本身就很蹊蹺，只是可惜了羅亞……他不該死的。”

魏彥吾的手指輕輕敲着棋盤，他還記得在那個夜晚，那個小子向自己證明他的價值的時候是甚麼樣子。

“他明明比誰都不怕死，又比誰都想活下去。”鼠王推出一枚棋，“我本來想好了讓雨霞嫁給他，倒是你，不打算公開他的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