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節 (1/4)
是人?不像,太過銳利和兇狠了,但也不像是野獸,荒野的猛獸要麼和狼一樣成羣行動,要麼就像羅亞和小刻前段時間遇到過的巨翼獸一樣有着強大的個體實力所以單獨行動。
兩道視線代表有兩個個體,這附近哪有這樣的野獸?
羅亞握緊弓,箭已經搭在弦上,他將小刻輕輕放在了身邊躺好,然後等着那視線再度掃過來,如果對方真的把他和小刻視作目標,那麼就一定會再看過來的。
“命中!”
就是這裏!顧不得被冷汗打溼的後背,羅亞沒有任何猶豫的拉弓開弦,黑色從弓延伸到箭,隨後鬆手。
附帶命令的一劍飛入夜色當中,但甚麼反應都沒有,沒有想象中的野獸咆哮或者攻擊,倒像是嚇跑了對方,過了一會兒確定沒異常的羅亞才收起弓箭。
他坐在小刻的身邊,假裝閉目的靠着車睡下,將黑弓放在一旁,但另一隻手轉而握住了藏在睡袋下的劍。
唯有小刻還在睡,似乎對剛纔的一切全無察覺,羅亞看着漆黑的夜色,再看看她,總覺得那視線來得太突然,太蹊蹺了一點。
第十六章 不那麼聰明的狗
燈光明亮且暖和溫馨的房間裏,羅亞看着自己發着高燒的妹妹,心中意外的並沒有感到焦慮和急躁,只是蹲下去輕輕握住她的手。
“哥……咳咳。”
少女柔順的黑髮搭在腦後,白淨可愛的臉龐因爲發燒而很紅,意識和聲音一樣模糊不清,唯獨咳嗽的時候才能大聲一點。
“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會的美月,哥哥待會兒就帶你去看醫生。”
羅亞的聲音很輕,像是擔心吵到自己的妹妹,然而真實的羅亞只是站在牀尾默默的看着這一幕,比誰都更清楚這只是又一次妄想當中才存在的夢。
他和美月並不是親生兄妹,只是恰好都是沒人要的孩子而已,他們也住不起這樣好的房子,兄妹倆一起擠在那狹窄陰暗且潮溼破敗的小屋裏。
記憶裏的美月也沒這麼漂亮,因爲從小缺乏營養所以長不高,頭髮乾枯而且面黃肌瘦的。
羅亞不是沒想過把她送去福利院,比跟着自己過苦日子要好得多,可是這姑娘傻的很,只想跟着他,羅亞也就只好勉強養着她。
至於羅亞自己是沒有辦法去福利院的,他有偷竊的前科,沒有人願意收養這樣的孩子,福利院也不會接納他,所以他只能儘量去打零工,然後又因爲這樣那樣的原因總是拿不到應得的薪水。
那時候他不懂,他甚至不識字連算術都不會,學校是沒去過的,父母是不存在的,只有美月願意喊他做哥哥,他也就認下了這個妹妹。
“哥,我不想去看醫生。”
夢裏的美月握着夢裏的羅亞的手,真正的羅亞看着她,如果美月能健健康康的長大,或許的確會成爲這樣漂亮的姑娘吧。
“美月乖,那哥哥去給你買藥回來。”
是了,不是美月怕打針,是她知道自己的病不是感冒高燒,沒辦法靠打針治好,她也知道羅亞沒錢,羅亞自己也知道,所那天晚上他又一次違背了老爺子的教導——他去搶劫了。
一個只有十七歲不到的孩子搶劫,不出意外的被抓,但比起被抓來說更讓他絕望的是來自警察的消息。
在他離開的那個晚上,美月把所有的止痛藥全都喫下去,警方最後鑑定爲自殺,但羅亞覺得這一定是因爲那個傻丫頭太疼了,所以她想着把藥全都喫下去就不會疼了吧,美月怎麼可能自殺呢。
恍惚之間,羅亞已經徹底成爲了夢中的自己,蹲在那張溫暖舒適的牀前握着妹妹的手安撫她的情緒和痛苦。
“我其實想過很多次,如果那晚我沒有離開就好了,你或許也不會死,可是……我又感到一絲慶幸。”
因爲死了就可以不用再痛苦了,羅亞是這樣想的,至少自己的妹妹不再被這個世界折磨,可他又爲這種想法感到慚愧和悔恨。
“哥。”美月輕輕摩挲着羅亞的手背,臉上的笑容像極了第一次收到羅亞的禮物的模樣,“我還想和哥在一起,我還沒看到你找到一個嫂子回來呢。”
“所以……哥,我想死了。”
羅亞所有的聲音都被這句話堵在了喉嚨裏面,美月的手逐漸變得乾枯,連同周遭一切變成了羅亞最熟悉的樣子,美月也不知道何時閉上了眼。
“不要死,不要死……”
一如過去跪倒在她的墳墓前,羅亞跪在牀前緊握着她的手,但經歷了太多這樣的夢,他已經沒辦法在和以前一樣哭出來了。
“羅亞!羅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