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節 （1/4）

直到羅亞死了陳暉潔纔開始去了解他的一切，她發現自己對羅亞的看法確實片面的堪稱可笑和愚蠢，百分之九十的偏見來自於各種沒人知道真假的消息，剩下的百分之十是她自己構想的。

“也是，他很少會跟別人提起自己以前的事情，魏長官他們知道的可能更多點。”

沒有人知道當年的羅亞在攔住魏彥吾之後到底做了甚麼，居然能讓他直接坐在了龍門近衛局副局長的位置上，但魏彥吾等人對羅亞的瞭解絕對是最多的。

兩人駕着車來到近衛局的公墓，羅亞的墳墓並不顯眼但很乾淨，還有一束花放在墳墓的邊上，不過放的盤子是空的，在邊上還有個衣衫破舊的老人，他手上拿着本來應該放在裏面的包子。

“這傢伙……”

“別去。”九按住了陳暉潔的肩膀，“這也不是第一次了，更何況羅亞也不是沒想過有人會這麼幹。”

羅亞不是沒有想過自己死之後會被人唾棄成甚麼樣子，甚至跟九調侃過到時候給自己的供品不用太好，管飽就行，他怕有些人不夠喫。

“可是這未免也太過分了。”

“但如果羅亞在這裏，他多半會笑一聲罵那傢伙最好別噎死，然後過去嚇唬他一下。”

這確實是羅亞做的出來的事情，陳暉潔的拳頭握緊又鬆開，然後還是選擇了放手。

有別人在不太好幫忙掃墓，陳暉潔和九隻能先去福利院的那邊，見她似乎還是有些鬱悶，九真的感慨要是她能早一點嘗試多瞭解羅亞，那麼也不會到現在纔開始後悔了。

龍門的冬天來得更早也更長，陳暉潔忽然覺得有點冷，車窗外的景物不斷迅速的倒退，從燈紅酒綠五彩斑斕的高樓逐漸的變成了破舊矮小的樓房，嬉鬧的人羣逐漸變成了裹着破舊衣服的貧民窟居民。

這裏沒有節日，沒有歡樂，幸福和美好的生活都是龍門市民的，和他們無關，九和陳暉潔看着這些人，不知道心裏在想些甚麼。

而另一邊，見到陳暉潔和九離去，原本也打算給羅亞掃墓的林雨霞這才走出來，胸口銀色的廉價吊墜從不離身。

“喫死人的供品，你也不怕遭報應？”

把手裏的花放在羅亞的墓前，林雨霞也是真的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說眼前這個枯瘦的老人。

“我，這個……我實在太餓了，小姐。”

“我知道，新年月的時候貧民窟的福利院會發放食物，你可以去領，這些供品也放涼了，要是他還在怕不是還得笑話你剛纔差點沒把自己噎死。”

林雨霞並不生氣，她比陳暉潔和九都要了解羅亞，那個人怎麼可能會爲了這種小事生氣呢，他大概還會去買一瓶喝的，裝作路過人若無其事的跟這老人對半喝然後吹噓自己對龍門有哪些功勞，不要臉也是他的長處。

之後大概會在這老人喫的正高興的時候告訴對付那是自己的供品，看對方嚇得蒼白的臉色大笑不斷。

“小姐，您和這位先生很熟嗎？”

在龍門不會沒有人不認識羅亞，拾荒老人也不覺得林雨霞這種一看上去就是貴家小姐的人會不知道羅亞的惡名，當然，現在羅亞的名聲好像逐漸的有點變好。

“他欠我半年的飯錢，還有一場婚禮。”

“是這樣啊……這小子，當年他攔住魏先生的車的時候我都嚇死了，可他真的成了一個人物。”

“你認識他？”

林雨霞有些訝異的看着這個拾荒老人，後者也是緩慢點頭。

“他和我一起乞討過，我給過他兩頓飯，後來遇見的時候他說以後他墳頭的供品我隨便喫。”

“這傢伙……”林雨霞伸出手擦拭着墓碑上的灰塵，她又想起了過去羅亞那一次次在任務裏命都不要的模樣了。“他從最開始就沒有想過會有甚麼好下場。”

羅亞說過，他死之後龍門必然動盪，陳暉潔本應該踩着他成爲新的能讓龍門所有不安分子不敢妄動的新象徵，可是林雨霞不答應，她不會讓羅亞如願的。

“這個蛋糕他也喫不下了，交給你了吧。”

留下這話的林雨霞提着自己買好的蛋糕放在地上，她還有別的事情要去做，失去了羅亞之後她的工作要比以往更忙碌，不過魏彥吾已經完全將黑蓑的指揮權交給了她，變相幫忙減輕了壓力。

拾荒老人坐在地上，想了想從口袋裏掏出一瓶酒，打開那盒蛋糕切出兩塊。

一塊放在羅亞的墓前，自己端起一塊，先喝了一口酒暖身，把那剩下的全都倒在墳上，然後喫着蛋糕，就像那個和羅亞坐在垃圾堆旁邊的雨夜，眼前是燈紅酒綠的城市，身邊是腐臭的垃圾堆。

【我跟你說，早晚有一天我要成爲龍門的大人物，到時候我請你喫飯，我還要讓整個貧民窟的人都能喫得起飯，還有那些孩子，他們不該去乞討，學校纔是孩子該去的地方，這是個糟老頭跟我說的】

“小子，還是有人記得你的啊，不過說好請我喫火鍋的，居然死了，真是讓人不爽啊，虧我還讓那小子把你提到那個位置上去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