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第213節 （1/4）

“六千五百二十二次，”阿波尼亞低聲說，“經過了六千五百二十二次輪迴，你終於在終焉降臨的時刻，做出了和歷史裏完全不同的決策。”

“往世樂土的測試機制還真是扭曲。”

“這是爲了你長大。”阿波尼亞起身，回頭將男孩擁抱在自己懷裏，動作輕柔以免讓沉睡已久而肉體衰微的沈涼受傷，她語氣溫柔帶着堅毅，“這不正是娃娃你需要的麼，你說過的，成長不一定是好事，但是人必須從失敗裏總結經驗，變得更加完美。”

“完美不一定是成熟，但一定不會犯錯。”沈涼和阿波尼亞同時說。

隨後兩個人相視一笑。

在這千萬年的時光裏，阿波尼亞和他早就養成了無與倫比的默契。

這裏是往世樂土。

前文明滅亡後，往世樂土承載了前文明的信息庫，而載體便是伊甸的黃金庭園。擁有蛇蛻能力的沈涼和化作往世樂土服務器的阿波尼亞是存在於往世樂土的唯二生命體，從前文明到地球文明五萬年時光，兩人在這片空間相依爲命。

直到地球文明發展到可以讓“人之子”進行接觸的正常地步，按照人之子計劃運行規則，夏娃將蛇蛻爲胚胎，刪除記憶，以地球人的身份重新生存並執行人之子計劃……直至他再度發現往世樂土。

而重新拾起記憶的資格，需要考覈。

每一次輪迴都是一次考試，往世樂土的管理者阿波尼亞需要觀測他的每一次輪迴的選擇，直到他做出和歷史裏完全不同且符合“人之子”身份的選擇。

“六千多次考覈啊，我失敗了這麼多次嗎？”

“之前的輪迴裏，娃娃，你有許多不明智的選擇。例如，曾將律者視爲妹妹幫助律者逃脫以至被殺，將律者視爲愛人爲其甘願赴死。這導致你行爲差異值一直很高。”阿波尼亞輕輕的撫摸着他的臉，“當然，也有很多次，爲了我赴死。”

“六千多次輪迴甚麼死法我都經歷過了，現在想來還有點痛誒。”沈涼笑呵呵的，眼神卻冷靜下來，“阿波尼亞媽媽，現實裏歷史上的我，最終做出的選擇，我用了五萬年後悔……我當然知道該怎麼做。”

阿波尼亞悲傷的看着他。

如今的沈涼已經成長到她希望的地步了，或者說，已經成長到自我意識強大到不可被阻擋的地步了。

在那最後的夢境裏，男孩再也不是隻會聽從命令的乖巧孩子，而是率領自己的軍隊，以自己的意志參戰，誓要拯救所有人的戰士。

那種強烈的自我和欲求，不是真正的夏娃會有的，而是……如今的沈涼。

在真正的前文明歷史裏，沒有最後那次夢境的完美。

即便真正的夏娃做到了拯救所有律者，做到了成爲人類心中的救世主，也做到了完美做到的一切，甚至比夢裏的沈涼還完美……沒有來自沈涼潛意識干擾的真正夏娃比夢裏的夏娃還要一絲不苟。

可他最終的選擇是留在地面，是打點好一切後走入往世樂土。

真正的夏娃最終還是遵循了逐火之蛾的命令，執行着“人之子計劃”直到現在，直到成爲終於擁有“自我”和“私慾”的沈涼。

“我從來就不應該做英雄。”沈涼淡淡的說，“過去的歷史裏有一個最大的誤區，就是在做英雄前，我還沒有學會怎麼做人。好在一切還來得及，實話說你們做的唯一一件對的事情，就是讓往世樂土留下了你們的信息素。否則你們可能又會犯下一個大錯誤，就是成長到現在這個性格的我，壓根就接受不了不能拯救你們的世界……我可能會心理崩潰而死。”

地球的二十多年生活雖然短暫，但的確讓夏娃真正成長爲人。

往世樂土的存在意義便是如此，只會做英雄的夏娃已經被證明無法拯救世界，那麼。也許只有“成爲人”的夏娃，才能做到真正意義上的拯救。

“我想，最後那場輪迴已經足夠說明我的人性了，”沈涼聳聳肩，然後看着阿波尼亞張開手，歪了歪頭，“阿波尼亞媽媽？”

阿波尼亞無可奈何，只能輕輕的提起裙子，端莊的坐在聖棺上。但剛坐下就被男孩撲倒，長裙覆蓋了整個聖棺，擔心沈涼體弱受傷的阿波尼亞不敢反抗，甚至還得連忙抱住他的腰免得他掉下去。

沈涼則毫無顧忌的趴在阿波尼亞懷裏，腦袋埋在修女肩膀上，細細的嗅着她身上神職人員特有的薰香味。即便在只有她一個人的往世樂土，阿波尼亞也仍舊保持着薰香，而這是沈涼記憶裏最熟悉最深刻的味道。

沈涼輕輕的咬了咬阿波尼亞修女服下裸露的香肩，味道熟悉，他終於笑出聲來。

“原來我真的甦醒了啊……”

“你現在的性格……嗯，五萬年的往世樂土時光的確枯燥，這段時間你只有我，我們之間的五萬年曆史反而不如你最近十幾年的地球生活來的刺激。一見面就把我撲倒，身爲夏娃的你膽子可沒有這麼大。”阿波尼亞語氣平淡，但沈涼微微聽出來了些畫外音。

他連忙露出乖巧的笑臉：“阿波尼亞媽媽，不是這麼算的，人都是受最近的記憶影響深嘛。但是對我最重要的記憶永遠都是阿波尼亞媽媽，這一點毋庸置疑！”

“娃娃，你有點滑頭了。”

“這就是長大嘛，五萬年過去我不能總是把自己當成人造人自怨自艾啊，現在想想我過去的記憶真是又羞恥又中二，天天冷着張臉裝冰山……”

“娃娃，是不想當備受寵愛的小狼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