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第234節 (1/4)
就在那片乾冰白霧升騰起來的冰面上,白衣白髮的纖小少年提着虛弱瀕死的千巖軍,憑空立在海風和潮聲裏,態度散漫的低下頭打量着紹徵。
紹徵咳出血來,渾身凍得發抖,他全身上下無一處好肉,全部被凍成深紫色,這還是沈涼在乾冰爆發前就把他拉開來並且閃爍到遠離寒流位置的結果。
他不抬頭就知道提着自己的人是誰,他感謝這個來自稻妻的小魔神把自己救了下來,但他也很清楚就算如此自己現在恐怕也是活不了了。人類如何對抗的了連奧賽爾都能凍結的寒氣入體呢?還拉的小殿下千金之軀以身涉險……
但他還是有些欣喜,沒想到生命最後一刻,雖然沒死在伐難將軍懷裏,卻是在另一個傳奇尊貴的大人物見證下……
他苦笑着睜開眼睛,想最後在近距離看看這個來自稻妻的長公主是甚麼表情,卻看到了一雙流淌着黃金色的瞳孔。那視線森嚴、聖潔而憐憫,恍惚間讓紹徵彷彿看見萬暗中有聖女降臨。
“聖女之血”,潘多拉·沙尼亞特體內流淌的力量之源!
“我不想聽男人感謝我,所以別說話,活下去就算報答我了。”沈涼聳聳肩,“這就是璃月人麼,我見識到了。”
紹徵從那提着自己的手裏感受到了一股暖流流入自己的身體,那股極寒被驅逐出去了,溫熱的能量修復着他的肉身,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折斷的骨頭在重組,壞死的肌肉在煥發生機。
這時,站在岸邊的小將軍眼神微微發怔。
——是了,就是這種特殊的力量。
——唯有雷電真和雷電影,以及現在的將軍才明白的,沈涼身爲“逐火之魔神潘多拉”特殊的能力。
——複製。
——儘管每次使用任何超凡的力量都需要付出代價,但沈涼有着無視血脈,無視本源,無視種種客觀條件,只要願意學習,就能學會別人力量的天賦。他並非雷電真的生子,卻能如同親生血脈那般輕易取得真與影的傳承,行使真與影的權能。
——而沈涼不止學習母親與師父,他似乎學的相當之多。例如這活死人肉白骨的治癒能力就不知道他從何處學來,也正是因爲有了這樣恐怖的修復治癒能力,他的肉身才能以比普通人強不了多少的水平一直保持不怎麼設防。
沈涼隨手把修復的差不多的紹徵扔給趕來救人的水兵,然後從懷裏摸出髮帶,雙手在身後擼住長髮綁成單馬尾,一系列動作慢條斯理。
“長公主殿下?”伐難快速移動到他身邊,感激的看着他,又有些遲疑,“多謝殿下出手相救,接下來是我們的事了,今日必定將奧賽爾再度封印!不過殿下我們還是先去安全的地方……”
她雖然不太明白沈涼是怎麼把紹徵救下來的,但是現在也不是談這個的時候。
可她沒想到沈涼卻一屁股坐上自己的大棺材,在半空中翹着雙腿,笑着搖了搖頭:“我就在這看着,看着就好。”
“你……”伐難還想勸幾句,沈涼擺擺手,“沒事的,叫我妹妹上來保護我就行。”
撐着小陽傘的將軍飄然而至,沈涼伸手拉住她把她拽到棺材蓋上,沈涼往後移了些留出位置,人偶少女收起傘坐在哥哥懷裏,再仰起頭親暱的靠在哥哥肩膀上,面無表情的盯着伐難。
伐難從她無神的眼神裏卻彷彿看出來“你怎麼還不走啊”的嫌棄,她猶豫的看了眼這對兄妹。考慮到奧賽爾基本已經失去行動能力,她叮囑了幾句,還是先離開了。
沈涼抱着柔軟嬌小的妹妹,像抱着洋娃娃那樣,把下巴舒服的搭在小將軍肩膀上。兩兄妹漂亮的小臉貼着小臉,一起盯着下方的大魔。
寶船轟然開炮,幾十門鐵蒺藜轟在奧賽爾的傷口上,痛的它淒厲的慘叫出聲。這個龐然大物全身都在戰慄,它在魔神戰爭時期可沒有甚麼鐵炮更沒有乾冰。但令水兵們都覺得奇怪的是,奧賽爾即便痛苦至此,它也不曾扭轉位置,讓自己的另一面沒有傷口的皮肉對着寶船這邊。
要知道寶船進攻的方向是固定的,開炮後奧賽爾完全可以硬抗一輪再扭轉身體,若沒有乾冰造成的巨大傷口,炮擊對奧賽爾來說也只是皮外傷罷了。
而奧賽爾沒有轉身,它趴在水面上的九條頭顱睜着白色的眼睛,視線卻都聚焦在空中坐在棺材上的那對彷彿在看話劇演出的兄妹。
痛苦也不曾抹消奧賽爾的理智,在它眼裏,這對年紀不大卻明豔可人的兄妹身影簡直被放大了無數倍,那種來自本能的壓制性和森嚴感幾乎要將它籠罩。
這個如同島嶼般龐大的巨獸有着與人無異的智能,它意識到了,在這對兄妹面前,自己纔是獵物。
它絕然不會把傷口那一面面對沈涼和將軍,無論承受多少次轟擊它也用能睜開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沈涼。
“真聰明啊,奧賽爾。”沈涼終於開口,“是因爲我身上,有着母后的氣息麼?你從始至終……都在提防我啊。”
第二十九章 剜眼拔舌破心血
鐵蒺藜從奧賽爾潰爛的皮膚裏轟入,那是鐵炮的炮彈,一種發明不久的火器。
它作爲炮彈填充在鐵炮裏,在這玩意誕生之前鐵炮裏面裝載的都是實心鐵彈,通過直射拋射砸開別人的船隻。但鐵蒺藜更爲兇殘,它是一個圓球狀的炮彈,外殼爲瓷胎,球表面密密麻麻都是逆刺,像是一個巨型海膽。
而鐵蒺藜裏面裝置着火藥、金屬破片和各種膠質油,爆炸後會把無數破片和逆刺在對方船艙裏炸開,膠質油更是點燃後便熊熊燃燒難以撲滅。這是海戰的利器,打得好一發便能摧毀一艘戰船,而此時數十枚鐵炮連續發射這樣的鐵蒺藜命中奧賽爾,破片和鐵刺就像是金屬風暴那樣兇殘的攪動着奧賽爾傷口內的血肉,大量的白膩血液湧出來,流進深不見底的大海。
奧賽爾巨大的白光眼睛盯着大船,時而又盯着天上的沈涼,九個腦袋噴吐着冰冷的龍息,卻只能趴在岸邊任人宰割。它無法主動進攻,寶船一側輪流開火的鐵炮威力實在太大了,而他受傷的身體根本無力抵抗,每一下都痛的它想沉入海底。
可是它無法行動,它的頸骨凍傷嚴重,都失去了抬起來的力量。然後有人將乾冰試劑填入鐵蒺藜繼續發射,無數的冷氣縈繞在奧賽爾周身,大量的身體部位都被冷凍,奧賽爾所處的整片海面都被原神們用能力控制住了,幾萬平方米的冰面上,九頭的魔龍終於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