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同人美文 > 你去提瓦特不是爲了賺錢養我嗎? > 第278章 第278節

第278章 第278節 (1/4)

目錄

沒有活人了,滿地要麼是人的屍體和狼的屍體,要麼只有被封鎖的巨淵之口。

她已經八百里加急詢問過稷宮方面了,電報回應巨淵之口的禁制乃是太上神咒的極致,是軍中方術世家的年輕人們佈下的絕頂殺招,只能進不能出。佈下這樣的神咒意味着浮舍的軍隊想的就是不成功便成仁,要麼所有人戰死讓獸潮衝出,要麼解決獸境之門一勞永逸!

但應達知道浮舍的情況,他本來就是五位兄弟姐妹裏業障最深的一個,按理說這場戰爭都不該他來只不過他身爲元帥勢必以身作則。但這樣的浮舍怎麼可能帶一羣殘兵執行這種任務?她存有一線希望是浮舍潰敗立刻解除禁止逃出來,但如果浮舍真的潰敗了就意味着裏面的獸潮完全無法解決,逃出來也是敗軍之將……

敗軍之將總比死了好?但潰敗的話浮舍的性格肯定會爲戰友們斷後,所以也是死路一條?

應達呆呆的看着地上蔓延出去的黑色火焰,那火焰是燒灼惡獸而產生的顏色,碰到肌膚生疼,她恍然有種錯覺,覺得好像這是很久以前的事。浮舍大哥的的臂膀總帶着溫暖的氣息和可靠的堅實感,在任何時候都會出現在她面前拍拍她的肩膀,哪怕這一刻也是如此。

她想起自己很多很多年前和妹妹在天衡山外的一個村莊生活,收養她們姐妹的是一戶獵人,獵人一家並不喜歡她們姐妹因爲夜叉一直是不詳的象徵,但是應達早熟長得漂亮養父希望她們能嫁給自己的兒子。

應達懂事的早,覺得可以接受自己的命運爲養父養老,於是任勞任怨。但是她很快就注意到自己的妹妹長的也越來越清秀,在許多人眼裏伐難也是個美人胚子,雖然不祥但是如果只是用來配種和發泄慾望沒有甚麼關係。山裏的農戶許多光棍甚至一生無後,相比起夜叉的不祥還是女人更加重要。

可應達察覺到養父不準備賣給農戶,他試圖將妹妹賣給有錢的人,於是她一直很注意那些和獵戶來往的客人,她知道養父沒甚麼見識如果想把伐難賣出高價只能找那些來買毛皮獸肉的鎮上居民,這些人有些會買走伐難。但是大部分人看到應達伐難頭上的角時就嫌棄的離開了,連價錢都不想談。但惟有一個男人例外,那男人幾乎每半個月就上山去看看兩姐妹,他自稱“蛇”,說自己是來採藥的。

他個子高大身材魁梧,總是戴着白色頭巾,穿着麻布汗衫,像個糙漢。但說話卻彬彬有禮,對應達養父這樣的粗人也很尊重,甚至對應達和伐難也很尊重。

應達很嫌惡他,覺得他一個大男人看上了自己幼小的妹妹,不願意與他接觸。但是蛇不介意應達的警惕,相反和她家人打的很好關係,甚至能和養父喝酒喫肉吆五喝六。他經常帶來些鎮子上的玩具,也會帶一些圖書,給應達伐難和養父的傻兒子講山外的故事,講有個叫巖王的年輕人準備揭竿而起但是缺少勢力。

應達不懂這些,只是提防他不讓他和伐難多接觸。可奈何他和獵戶養父的關係太好了,連帶着不懂事的小伐難也很喜歡他帶來的各種禮物,久而久之應達上山打豬草的時候也能遇到蛇,這段時間蛇就教她們認字,教她們習武,應達一度以爲這個壯漢準備藉機佔小女孩便宜了,但是他甚至只是在一邊笑着看着,知道應達警惕心重甚至都不會主動伸手教教她們。

直到養父的兒子十四歲了,那天養父買了酒肉,辦了家宴,邀請了左鄰右舍親朋好友,醉醺醺的說從今兒起我家應達就出閣了,就嫁給我這傻兒子了。而應達愣住了,她一直以爲自己能接受這個事實但是當養父在這麼多人面前宣佈這件事的時候,她意識到自己是不願意的。她不只是擔心伐難,她其實也恐懼自己,她不願意接受那個生下來腦袋就有些問題的蠢笨男孩,她這麼多年來沒有拒絕是因爲覺得自己沒有資格拒絕。

其實那個傻兒子不算對她不好,每天只知道呆呆傻傻的跟在她後面喊應達姐姐應達姐姐,應達覺得自己但凡是個人就應該報答養父恩情去照顧這個傻兒子一生,可事到臨頭她退縮了。但她仍然不敢說甚麼,只能應和着傻笑。

然後那一整天她都渾渾噩噩的,下午她在河邊洗衣服,看着河水她竟然有種跳下去的衝動,但是她想到了伐難,她又不懂了。這時候她感覺有人站在她身後,她猛的站起來一下子撞在那人下巴上,痛的他連退幾步。應達看過去,發現蛇拿着個布袋子好像準備把她裝進去。

應達剛準備大喊,就被蛇一把捂住嘴巴,她驚恐極了,下意識的就召出了夜叉相的本尊,一口就咬住了男人的手腕,痛的那傢伙嚎叫起來。然後應達竟然手臂硬化爲刀,就要反擊,可紮在男人腿上卻發出了金鐵交擊之聲。

她詫異了,然後便看見捂着她嘴巴的浮舍露出疼的受不了,但同時又欣慰的表情。

“厲害啊,小癟犢子,這就激發血脈了。”蛇說,“不愧是純血的夜叉,這段時間跟我對練學的?一直藏着做底牌呢。”

“你是……?”應達意識到了,能以身體抗下她的手刀,這個男人的身體同樣如她一般堅硬。

“但是就算如此強大,可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又有甚麼用呢?”蛇笑着說,“你一個人就能殺了你養父全家,他們膽敢逼迫你做任何事都沒有資格,你是夜叉,是殺戮機器,你怎麼會在這裏每天砍柴、洗衣、做飯、打豬草?”

他解開頭巾,露出額頭上紫色的紋印。應達不抵抗了,她愣住了,她知道那些浮現在臉上在皮膚上的紋印是甚麼,人類沒有這些東西,只有“夜叉”纔會有。

“像你這樣的女孩子,現在不敢做決定,未來一輩子都會後悔。所以我本來是想把你抓走的,手段粗暴點,但也沒辦法,我出了不少錢你那個養父也不肯把你們兩個一起賣給我,他知道他兒子這輩子也不太可能娶到媳婦所以不賣你。”男人略帶歉意的說,“我是個軍人,攢錢也不容易的,算起來我給他留了足夠他生活一輩子的錢,希望他能再生個兒子吧,別耽誤別人家閨女了。怎麼說,你要和我一起走嗎?”

“跟你一個夜叉去哪裏?流浪?”應達冷冷的說。

“怎麼可能,我有編制的,跟我自然是參軍啊,北陸那邊一直在徵兵,我盯着你們倆姐妹好久了,像你們這麼有天賦的將來遲早能做到將軍!”蛇笑,“你妹妹我已經商量過了,她很樂意,只是要求我必須強行帶走你,因爲說你肯定無法下決定,覺得心裏有愧,其實你沒甚麼好愧疚的,我給錢了。當然,如果你死活不願意去,我也沒辦法,但是你仔細想想,你妹妹伐難可絕對不願意嫁給陌生人,你能保護她嗎?你這麼糾結的一個人你能抗爭甚麼呢,要我說就現在就走,給你那酒鬼養父養老不如跟個好老大出生入死!從軍一念起,頓覺天地寬!”

現在應達忽然想起她和浮舍初見的往事,忽然覺得自己當時答應浮舍從軍實在太突兀了,當時她都沒見到伐難怎麼知道伐難同意沒同意?說不定浮舍一轉頭對伐難說的就是你姐姐已經準備從軍了你去不去,你不去你就留下來找個陌生人傻兒子嫁了,藉此讓她們姐妹倆都加入巖王帝君的麾下……當時帝君還不是帝君呢。

但應達知道自己爲甚麼會同意了,雖然浮舍給她一開始的印象不太好,但其實對她而言浮舍是接近父親的人,不是拿她當耕地的牛或者配種的馬,而是出於某種同族甚至親人的情誼對她好。即便嘴巴上這些年來喊得都是大哥,但長兄如父,兩千多年來她連自己那個幼時的養父樣貌都記不起來了,能記得的只有浮舍,寬闊的臂膀擋下來一切風沙,浮舍還活着她就可以覺得自己還是個小年輕是個火力旺盛的少女,還能和稻妻來的小公主殿下在牀上開發瑜伽姿勢甚麼的……

但現在夢醒了,浮舍要消失了。

無數的記憶在同一個瞬間湧出來,像是刀一樣穿透了她的胸口。她空落落的,一無所有,又變成了天衡山下那個孤獨而卑賤的異類少女,日復一日的操勞,竹簍裏揹着年幼的妹妹砍柴養豬拔草,沒有人關心也沒有人在乎。

“浮舍大哥,大哥就要死了,要不見了……”應達在燒着火與廢墟的軍營裏四處環顧,腦海裏卻不知爲何閃爍出千年前那個養父的傻兒子形象。

如果她當時選擇不要那些自由,像是豬牛那樣混沌的生活,也許就不用考慮這些事情了。一切事情,有那個呆傻的男孩去考慮,無論如何他也會是自己的丈夫,丈夫應該替妻子考慮很多東西吧,這些東西本來就不是我應該去考慮的……

從始至終,應達就不是甚麼決絕的人,她知道自己的軟弱,哪怕一個人類養父她也無力去抗爭,伐難甚至能親手處決了彌怒,可她連看都不敢去看一眼。

她一直都不如妹妹勇敢。

應達忽然怔住了。

“丈夫……涼兒,對!涼兒!我還有涼兒!”她心裏有個聲音大喊,然後她轉身跑了起來,飛快的越過士兵,越過軍營,“涼兒!幫幫我!救救我!救救大哥!”

————————————

採樵谷營地,電報基站。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