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53節 (1/4)
“師父,今天可是您最重要的日子,徒兒爲此可是鞍前馬後忙上忙下的,理應休息一天,這您不也答應了嗎?”
鏡流不動聲色地將殘劍別於腰間,臉上的冰冷宛若霜雪凝結。
不過很快,這份冷意又如浮雲般散盡。
她差點忘了,景元早已出師。
只是每每聽到他叫自己師父,收他爲徒的日子彷彿仍在昨日。
景元不適合練武。
又或者說,他僅是不喜歡用劍。
起碼那日擇徒授藝時,校場上矗立的孩子們當中,唯有他劍資稍遜。
佶但鏡流依舊相中了他。
擇徒無需天分,她的劍,誰要學,她便教。
她相中景元,無非是看中了對方骨子裏的那份堅韌,以及偷得浮生半日閒時眉宇間展露的慵懶。
這份慵懶,和縉雲很像。
她不禁想起與景元的初識,那時候,眼前這位長髮凌亂,表情慵懶的青年還只是一位朝氣蓬勃的少年,與自己結識縉雲時一般大小。
這個年紀輕輕小鬼主意卻極多的孩子,曾問出與當年的自己相同的問題:
【師父爲何執着於用劍?能殺死敵人的武器有千百種,就算是要消滅那顆星星,仙舟的朱明火怕是也能做到】
他的問題讓鏡流打心底覺得幼稚,這個問題就像問詩人爲何要寫詩一樣?
表達自我的方式有很多種,屬於自己的,便只有這一種。
但自己也並無資格苛責對方,因此,她用縉雲說給自己的原話回答對方:
【既然選擇了劍,便要貫徹此道,成其利刃,以衛以徵】
其實對於景元,鏡流始終抱有一絲愧疚。
她應該爲自己感到慚愧,以劍爲生的她對劍自詡瞭如指掌。
它們彷彿已成自己的一部分,行走坐臥間本是一體。
但她並不會授徒。
尤其是面對習劍資質上稍顯遜色的景元,除了朝督暮責,洗垢求瘢,她也想不出甚麼更有效的教導之法。
隨着年齡越來越大,這段時間,她總是覺得很疲憊。
日漸薄涼的心性,也令她做不到像當初的縉雲對自己那般,對景元溫柔相待。
【滕驍將軍,師父她一直那麼冷淡嗎?】
【不是的,據當年蒼城活下來的雲騎軍們說,她以前求學之時可是頗爲開朗】
【那她是怎麼變成這幅樣子的?】
【這個嘛......大概是跟洞天衣冠冢上的那個名字有關】
這些是景元問過滕驍後得到的回答。
於是在閒暇之餘,景元就會問一些關於縉雲的問題。
對鏡流而言,那個名字並不是甚麼龍之逆鱗的存在。
相反,只要提起縉雲,鏡流冰冷的眉宇間總會浮上化不開的溫柔。
她會跟景元講一些和縉雲有關的事,彷彿只有陷入對往昔的追憶時,才能讓她感到些許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