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第130節 （1/4）

可以想象，這種打擊，對鏡流而言是何等沉痛。

她越是癲狂，縉雲便越是愧疚。

鏡流隨手腕舞動而馳騁的劍鋒宛如行蹤詭異的靈蛇，與素月分輝的月色一起匯成了奪目的光影。

那道光影所到之處，皆有明鏡破碎般的冰雪紛飛，冰冷的雪花在每一寸空氣中盛開着，好似天河瀉夢，映照萬川。

此劍之後，鏡流握緊月光，幽幽三尺寒霜綻放出遮天蔽日的劍氣鋒芒。

這道將天地帷幕映照如白晝的璀璨劍光，越是逼近大地，便越是令潮水翻騰不止，哪怕連縉雲都覺得皮膚滲出了一絲涼意。

但比起生理上的涼意，心裏上的悲愴更令他失落。

他抬起頭，看到手持青鋒的鏡流以身爲劍，化作最險厲的鋒芒朝自己襲來。

劍意凝成的雪花紛紛揚揚，天地岑寂，夜色迷濛。

透過無邊無際的時光，縉雲對上了鏡流那雙蘊滿怨恨失落痛苦掙扎的眼眸。

恍惚間，眼前如明月般清冷孤高的鏡流，與他記憶中那位小時候總愛鑽進自己懷裏撒嬌的小鏡流重合在一起。

對自己而言，兩人分離僅過去了不到一年。

但對鏡流而言，上次相見已過去了上千載歲月。

就算還她一條命，也換不清對她的虧欠與罪愆吧？

看着那道照徹寒川的劍鋒離自己越來越近，縉雲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手中的劍刃隨之跌落在地。

只聽“噗嗤”一聲，劍刃在即將貫穿他胸膛之際，忽然調轉劍鋒，偏移軌道，刺入了縉雲的肩膀。

未被削減的痛感通過體感反饋服傳遍縉雲的神經，劇烈的疼痛令縉雲咬緊牙關，旋即倒吸一口涼氣。

他知道自己這種開啓痛覺同步的行爲純屬自作自受，但跟鏡流這千百年來的痛苦相比，自己這點疼痛又算得了甚麼呢？

不過，說來也好笑，他居然爲了一個遊戲裏的虛擬人物而自討苦喫。

恐怕放在整個遊戲界都是相當炸裂的吧？

殷紅的鮮血順着三尺青鋒徐徐淌入鏡流持劍的雙手。

她怔怔凝望着縉雲，赤紅如血的眼眸裏像是要燃起火來：

“你，爲甚麼放下劍？爲甚麼不躲開？”

“我哪還有資格躲開你的劍......”

縉雲無可奈何地苦澀一笑，抬起手掌，爲鏡流拭去濺到臉上的血漬：

“抱歉啊，鏡流，畢竟，我沒辦法被常規手段殺死，能讓我消失的，只有時間。

我只希望這樣做能讓你心裏好受些，也算是我向你贖罪吧。”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鏡流忽然癲狂地獰笑起來，朱脣咬牙切齒般咬出一句話來：

“縉雲......你不覺得這太可笑了麼？！”

“就算可笑，我也不希望再傷害你。”

“......”

“鏡流，我不奢求能讓你原諒，我只是希望我們的重逢不要留下遺憾，如果你覺得折磨我能平復這些年來的怨恨，我不會反抗的。”

“你這個混蛋.......”

鏡流咬緊牙關，手中的劍刃化作冰雪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