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第316節 (1/4)
克雷芒點了點頭,作爲教會的最高權力者,即便是一名宗教人士,然而他也算是權力場上博弈出來的。故而,他完全能夠理解這一點。
畢竟在“大靜默”之後,權力的遊戲規則與此前完全不一樣了,在擁有超凡的世界,超凡者必定佔據巨大的話語權,而在沒有超凡的世界,對於教會這種存在了超長時間,利益複雜,盤根錯節的組織而言,政治考量必然會逐漸成爲權力博弈的重要核心。
“神父、苦修士、宗教騎士……事實上構成了當時教會的權利基石,而在‘大靜默’之後,苦修士與宗教騎士的力量,事實上受到了巨大的削弱,權力的平衡被打破了……”比約四世沉聲道。
“這就好像一張三條腿的桌子,當它的其中兩條腿被砍去了一截之後,那麼桌子的平衡就會出現問,它將會傾倒下來……”
克雷芒三世下意識的詢問道:“但是……這……這只是暫時的吧?爲了教會的未來……他們難道……”
他下意識的帶入了自己如今的位置,站在他如今的情鏡下,是能夠很清晰的認知道“利劍”的重要性。站在當時的角度,他也認爲,即便僅僅只是爲了未來,也必須維持這種體制。
“這說明,寶隆,你開始成爲一名合格的宗座了……”比約四世似是欣慰的點了點頭,然後,嘆息道:“只可惜,時間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利器,‘大靜默’帶來的後果之一,就是以往的超凡者開始失去了力量的獲取,失去了與主的聯繫,逐漸凋零,平庸逐漸成爲了教會的常態。”
“事實上,當老一輩的人陸續蒙主恩召。當時教會的一些新進權力者,遠比你想象中更爲迅速的適應了新的時代……”比約四世若有所指。
克雷芒三世聞言,頓時產生了一種不妙的預感,他甚至能夠聯想到歷史上的一些事件,並且在某種程度上猜測到了後續的發展……
“變故發生在教宗西西尼烏斯上任之後。”比約四世面色平靜的繼續講述。
克雷芒三世迅速開始回憶歷史上這位教宗的事蹟,在他的印象中,這是一位似乎“可有可無”的教宗,在位時間只有短短的不到十年,關於其記載也並不多,在教會歷代兩百多位宗座之中,屬於典型的“透明”形人物,甚至連熟知教會歷史的克雷芒三世對他的印象也並不清晰。
不過,克雷芒三世卻是清楚的記得他的後繼者——教宗盧思託二世。
“西西尼烏斯並沒有經歷過此前的戰爭,他是真正和平時代出生、成長起來的一位宗座。他曾是一位口碑不錯的神父,也曾經擔任過本篤會宗教學院的院長,之後成爲了教區總主教,一路升遷,53歲那年通過樞機會議選舉,成爲了宗座。”
“在他的時代,關於上一個時代的記憶,已經極爲淡漠了,在那個時代,對於邪神的談論,已經成爲了禁忌的一部分,這固然清除了邪神復甦的溫牀,鞏固了‘大靜默’之後教會的成果,卻也使得教會的高層更容易出於當時的情鏡去考慮問題……”
“事實上,西西尼烏斯上任之後,表現出了重新梳理權利結構的想法,而與他有着同樣想法的高層並不在少數……”
“他們認爲……曾經的時代已經結束了,教會必須進行與時俱進的調整……”比約四世若有所指的話,讓克雷芒三世的背後隱隱滲出了冷汗,他下意識的聯想到了自己曾經的改革計劃……
“雖然……自己的本心並非如此,然而,歷史在某些層面……卻似乎真的有些相似!”
“作爲教會曾經的基石之一,宗教騎士作爲教會的利劍,在此前的戰爭中付出了巨大的代價,當然,也獲得了巨大的利益……”
“當然,代價隨着歷史成爲了記憶,而利益,卻成爲了促使權利結構崩解的推動力……”
“然後,西西尼烏斯進行了一系列的嘗試……然後,在他繼位的第七個年頭,他蒙主恩召了……”比約四世的話語,只是簡單的描述歷史,然而克雷芒三世在此時此刻,卻分明聽出了那重重歷史帷幕之下,那史書上寥寥幾筆之後的血雨腥風!
“這……”克雷芒三世倒吸了一口涼氣,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說好,雖然站在後世的角度,他自然傾向於維持教廷原有的架構,然而,他畢竟身爲教宗……
正所謂屁股決定腦袋,身爲教宗的克雷芒三世自然不可能認同刺殺教宗這種事情,很顯然,他能夠看出來,西西尼烏斯並非是正常死亡!
“後繼者盧思託二世是西西尼烏斯的近臣,他看似停止了西西尼烏斯的種種操作,然而,背地裏卻在佈置更極端的手段……事實上,西西尼烏斯的死,看似讓一切平息了下來,事實上卻激化了當時的權利鬥爭。”
第二卷 隱藏在史書背後的真實 : 第八百六十八章 聖殿騎士團的覆滅
比約四世嘆息道:“之後的事情,寶隆……你應該能夠猜到吧。”
“根據記載年,當時的聖殿騎士團團長歐文.萊恩應教皇盧思託二世的邀請,前往格蘭德商議要事。結果當歐文.萊恩到達格蘭德後,立即被逮捕,據說是由一名被撤職的騎士出面指控聖殿騎士團觸犯多項罪名,而當時的格蘭德國王博諾瓦一世立即採納了這些指控,並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下,在全格蘭德大肆逮捕聖殿騎士團團員……”克雷芒三世帶着有些苦澀意味的語氣說道。
從心底說,他能夠看明白盧思託二世玩的是一個手段,很顯然,作爲教宗,在沒有直接理由的情況下,他並不想直接拿下聖殿騎士團,畢竟那樣的話,喫相太難看。在內部必然會面臨諸多非議,且搞不好,還會遭遇與前任西西尼烏斯一樣的下場。
然而在前任西西尼烏斯非正常死亡後,站在他的角度,要當做一切全未發生,也是不可能的,畢竟如果西西尼烏斯沒有死,那麼一切確實還能停止。但是西西尼烏斯非正常去世,如果新任教宗沒有反應,那麼教會的最高權力便不可避免的會出現旁落的情況。畢竟權利這種東西,並非是理論上一沉不變的,而是屬於事實上最有“力量”的人或者羣體。
如果新任教皇對於前任的死噤若寒蟬,那麼毫無疑問,他將會被其他人所輕視……更何況,盧思託二世本就是西西尼烏斯的近臣,他能夠上位,就說明了在當時的樞機團中,傾向於西西尼烏斯改革的力量絕不在少數!
克雷芒三世畢竟是掌權已久的宗座,對於權利博弈中的核心問題洞若觀火,他悲哀的發現,如果將他放到當時盧思託二世的位置,如果去除掉後世之人的先知光環,那麼大概率,自己也只能按照歷史的劇本繼續走下去……
這無所謂善惡對錯,而是基於權利博弈的本質被無情推動着,走到了那一步……
也因此,他不清楚在真實的歷史上,盧思託二世與當時的格蘭德國王博諾瓦一世是否有過溝通,還是真的“惺惺相惜”的默契,總而言之,他們聯手導演了一齣劇本。盧思託二世欺騙了歐文.萊恩,而博諾瓦一世則直接下手。
同時,在聖殿騎士團最需要庇護的時候,教廷方面不置一詞,至於等到一切塵埃落定之後,據說那位盧思託二世寫了一封親筆信給博諾瓦一世,爲聖殿騎士團開脫,聲稱不認爲他們會犯下如此不可饒恕的罪過,並且告誡博諾瓦一世已經違反了教會的行爲守則。
克雷芒認爲,這只不過是掩人耳目的政治作秀罷了。事實就是,博諾瓦一世顯然並沒有理會盧思託二世的信函。當時約有1.5萬名聖殿騎士團團員被投入了監獄,而他們的大筆財富和土地則被王室收繳。
克雷芒三世聯想到了之後的歷史,自覺已經把握住了歷史的脈絡,他終於明白了歷史中一切事件的邏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