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117節 （1/4）

雪之下陽乃看着妹妹安穩的睡顏，手指在她的臉蛋上戳了兩下，惹得雪乃在枕頭上蹭了蹭臉頰，將頭轉向了另一邊。

時間過得真快啊，彷彿在不經意之間，那對稚嫩的姐妹就都長大了。

姐姐變成了她最討厭的那種大人，妹妹則是保持着小時候的正義感，對這個世界幾番不爽。

但是，無論時光怎麼變遷，年幼時兩人遭遇危險的那一幕，永遠不會遺忘。

那一天，時間臨近新年，天上飄着大雪，帶着稚氣的姐妹從老宅偷跑出來，打算進行一場刺激的冒險。

但是在人煙稀少的小山上，她們遇到了猙獰而醜陋的怪物，兩姐妹逃啊逃啊，卻最終還是被追上了。

爲了保護妹妹，姐姐被怪物刺穿了胸膛，她倒在蒼茫的雪中，溫熱的血液融化了身下的冰寒，可她自己卻逐漸失去溫度。

那時候，雪之下陽乃側着頭，她看着怪物撲向妹妹，對所有能聽到她聲音的存在祈禱。

——她願付出一切代價，只要能拯救她的妹妹。

於是，少女意識中的時間停止了，她看到了一隻在光中變幻的蝴蝶，那龐大的軀影幾乎遮蔽了整片天空。

連接的意識中，告訴她，叫久夢影，是誕生於墟界的靈柩族。

“妾奉帝君之命，淨肅兩界的夾縫，維持現世的穩定。我可以將我的力量借給你，但作爲代價——你的命運將與我相連。”

“我願意，只要能救雪乃，我願意付出一切。”

那個時候，稚嫩的姐姐如是回答，她不曾思考自己會失去甚麼，她只是想守護自己的妹妹，僅此而已。

於是，名叫雪之下陽乃的女孩，與靈柩族·久夢影簽訂了契約，成爲了在現世的代行者，藏魂院口中的冥府使徒。

“雪乃醬，你姐姐我啊……其實還挺厲害的呢。”

雪之下陽乃其實有好多次，想要將這些事情告訴雪乃，但每一次話說到嘴邊，都變成了調笑和沉默。

隨着她不斷接受久夢影的力量，她被影響的越來越深了，甚至從兩三年前開始，她已經完全停止了成長。

對於常人來說，這是不老不死的長生誘惑，但對於雪之下陽乃來說，這也是她不在爲人的證明。

這是每一個【冥府使徒】都會經歷的過程，他們既是靈柩族的手足、也是們的耳目，必要時還能成爲容器。

——這一切都是代價，不涉及好與不好，也與善惡無關。

現在的她，在面對一般人的時候，已經沒有了正常的情感。

喜歡、厭惡、仇恨等等……主觀意識上的情緒和感覺，她已經好久不曾有過了。

就好像人類面對塵埃時，只有理性上的思考，而不會有多餘的感情波動。

強大的力量，總會帶給人莫名的錯位感——

對於人類來說，堅實安穩的高樓大廈，在她的眼中，就像一個抬手便可以捏扁的火柴盒。

那些足以讓人類耀武揚威屠殺同類的武器，在她看來就像是一堆價值不菲的煙花，除了絢爛的光效之外對她毫無意義。

至於人類本身，更是脆弱得她不敢用力觸碰，最初她無法控制力道的時候，一次簡單的握手，可能就會捏碎他人的手掌，那種惡劣的回憶，太讓人印象深刻了。

但是——林清洛卻不一樣。

“這樣的我……清洛君也不會介意吧~”

雪之下陽乃想着那個面容清秀、氣質獨特的少年，臉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說句實話，她對林清洛的觀感很奇妙，他是她少有的，能有正常感覺的人。

不再是面對泥土與塵埃，而是真真正正同類，是與自己同等級的存在。

甚至，雪之下陽乃有種感覺——

她和普通人已經不可能產生後代，但如果是林清洛的話，她是可以正常懷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