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50節 (1/4)
從某種角度上來說,隸屬於天命的女武神,其實可以算作是公職人員的一種。
雖說天命並非是屬於任何一個國家的組織,但在面對着這個超脫於常規社會架構的龐然大物之時,幾乎所有政體,都會默許天命的女武神在自家領土中有着凌駕於政府機關之上的執法權。
這些政體會默許女武神們享有超脫常規政治機構的執法權,固然與天命那凌駕於世界之上的武力有着密不可分的關係,但歸根結底,還是因爲天命在統治世界的這五百年間,在絕大部分人心中,都成功的留下了公正無私的形象。
這種信賴關係,已經上升到了近似於信仰的程度。
天命的所作所爲,都是爲了人類——在絕大多數人,甚至包括那些冷血無情的政治家的心中,這項認知,都在這五百年間像是精神烙印一樣深深地印在了大腦裏。
身爲女武神的一員,還是女武神最強小隊不滅之刃的隊長,幽蘭黛爾也理所當然地在全世界範圍內裏都享有着這種超脫政體的執法權。
她可以視各個國家的國境線如無物地進入每個國家的領土,就算是在下手的過程裏對當地的建築造成了嚴重破壞,也不可能會有任何一個國家來找她的麻煩。
像是麗塔這樣的常年行走在暗處的“處刑人”,甚至會在完成任務的過程裏行使甚至比幽蘭黛爾更大的權限。
身爲天命僅有的幾位S級女武神之一,如有必要,她甚至能在不向任何人請示、也不需要收集嫌疑人罪證的情況下當衆殺人,而不會受到任何法律的制裁——不如說正相反,如果她想殺甚麼人,就算沒有證據與正當理由,當地的執法機關只能以全力來配合她。
可話雖如此,因爲其正直認真的性格,幽蘭黛爾本人,倒是並未將這種可以近似於肆意妄爲的權力當成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儘管她更擅長用拳頭來解決問題,但她也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所以若是奧托真的下達了讓她去制裁甚麼人的指示,在得到明確的證據與合理的理由之前,她也不會像麗塔一樣,毫無心理負擔地剝奪對方的生命。
從這個角度上來說,雖然從表面上看來,麗塔纔是不滅之刃小隊中更加溫柔謙遜的那一位,但在執行任務的過程裏,幽蘭黛爾的手段才更加溫和。
——當然,這一切準則,都只有在面對可以講道理的“人類”之時纔會生效。
面對着從一開始就沒道理可將的崩壞,幽蘭黛爾的行動準則,自然也就從原本“以理服人”,飛快地轉變成了“快準狠”地朝着弱點直擊過去。
因爲她很清楚,在面對崩壞的時候,只要她的動作晚了一分鐘,就有可能會有更多人遇害,以最快的速度解決崩壞纔是硬道理。
正午的陽光下,湛藍色的彗星直落而下,無與倫比的暴力在頃刻之間斷開了岩層。
肆虐的衝擊波斥開了空氣,化作了近似於沙塵暴的暴風,整個科技園區的都飛了起來,鬱鬱蔥蔥的綠化帶連根拔起,路燈與電線杆在劇烈的搖晃中轟然倒塌。
隨着幽蘭黛爾的俯衝一擊,不光是方圓幾百米的地面被砸的粉碎,就連實際深處超過五十米的地基,也都整個沉了下去,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但在看到了地底深處的景象之後,無論是立於廢墟中的幽蘭黛爾,亦或者是站在深坑邊緣的麗塔都在同一時刻瞳孔猛縮。
刺鼻的氣味撲面而來,肉類腐爛的味道,和充滿了排泄物的死水的惡臭亂七八糟地混在了一起,一具具看起來與屍體無異的身體被埋在了沙礫堆裏,充血的眼球在碎石中滾動,被硬生生地從骨骼上剝下的肌肉在石塊和石塊的擠壓下濺着不知道是血還是甚麼東西的詭異液體。
明明都身體都已經爛成這樣了,那些屍體似的身影卻依舊在蠢蠢欲動着,喉嚨裏發出連嗚咽都算不上的聲音。
那近似於噩夢的畫面,讓幽蘭黛爾和麗塔都露出了反胃到差點吐出來的表情。
“死士?”
雖然胃裏被強烈的噁心感翻滾到想吐,但身爲天命的處刑人,早已見慣了屍體的麗塔卻並未失去冷靜,她遙望着地底的景象,說話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森寒冰冷。
“希奧拉女士,能請你回答我麼?神城醫藥的地下,爲何會有這樣一座潛藏了那麼多死士的實驗室呢?”
這話說出口的那一瞬間,麗塔的手掌泛起了一陣冰藍的光束,巨大的鐮刀在呼嘯而起的風聲裏指向了顧問小姐的脖頸。
因爲需要對方的證詞,麗塔並未選擇在第一時間剝奪對方的性命,可就算是這樣,在看到了神城醫藥的地下實驗室後,她的眼中卻還是溢出了一絲根本就抑制不住的殺意,血壓也不受控制地飛漲了起來。
她記得很清楚,在昨天晚上,她和實驗體K423以及那家咖啡廳的店長互相對峙的時間裏,那家咖啡廳的店長曾對她說過,實驗體K423所擁有的律者權能,其實早已被那家咖啡廳的店長給奪走了。因此,麗塔也曾猜測過,天穹市周圍頻發的崩壞事件,會不會與空之律者的素體並沒有多少關係。
但她實在是沒想到,僅僅只過了一天,這些崩壞事件的罪魁禍首,就以這種蠻不講理的方式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憤怒過後,緊接着的便是無與倫比的後怕。她並沒有幽蘭黛爾那樣強大的空間認知能力,如果今天前來和神城醫藥對接的人只有自己的話,那麗塔自認爲,自己並沒有多少機會能發現神城醫藥所犯下的罪行。
感受着脖頸間的冰涼觸感與麗塔那猶如利刃般充滿了殺意的眼神,顧問小姐翻了翻白眼,舉起了雙手,試探性地說:“如果我說我其實也不知道這下面的景象,你能相信我嗎?”
“你說呢?”麗塔氣笑了,她將鐮刀的刀尖微微沒入顧問小姐的肌膚,一絲血跡從被隔開的皮膚間滲透了出來,“你最好還是別想着糊弄過去哦,希奧拉女士,就算沒了你,我們也依然能強行闖入你們神城醫藥的數據庫裏,將你們神城醫藥犯下的罪證與資料一點點的蒐集起來,請相信,以天命的技術水準,做到這一點並非是甚麼難事,只是可能會耗費一些時間而已。”
“未經允許地踏進別人的地盤,而且還肆無忌憚地窺視着別人的祕密……你們天命還真是和我想象中的一樣,既自大又無知呢。”
“……”麗塔的神情一冷,她不再留情,對着手掌的鐮刀使力,藍色的刀尖毫無阻礙地切入顧問小姐的脖子裏,鮮血四濺——
——不,飛濺而出的並非是鮮血,而是一羣漆黑色的烏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