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第530節 (1/4)
新神的救濟並未降臨地上,舊之神早已消失多年。
大地之上仍然爲死與苦難所充滿,民衆疲憊不堪,孩子們哭喊不已,有生命者就等同於受苦者。
要說着向未來看這樣的美好的言行十分容易,但切實地教導無比困難。
有人說是詛咒,也有人嘆息,屬於人的時代纔是真正的地獄。
路修斯也只能茫然前進,若不出意外,他會在毫無意義的某日突兀般的死去,但是——
“我答應你,路修斯朗基努斯──跟隨我,給予一切光輝,定能洗清你現在的罪惡……就這樣。”
他的語氣中帶着真摯的祈願和些許的不確定,但是他確確實實做到了,不僅僅是名爲路修斯的個體,更是許多不知姓甚名誰的他人,哪怕即便無論何時世界都殘酷無比,受苦受難的人們流下淚水,因戰爭和貪婪帶來的鮮血之雨沒有止息,大地之上的衆生仍然爲死與苦難所困擾。
但他所留下的一切,哪怕出現過無數的惡者,卻還是有着人在走在他所希望的道路上,去盡最大的力量去維護這‘小小的希望’。
人們也一直傳言——
他所踏的道路,任何人都可以辨認出來。
路修斯曾讀到過後世一些人對諾維亞這位人物的評價——
“教會如今屹立在世界的最大原因之一,可謂是如此的優秀,其一生就如教會的救世主般沒有奢靡的金子去妝點,卻迸發無窮的光芒照在窮苦人身上,八分是我個人的評價,但這是屬於後來者的評價,在那個遙遠的時代,他已經做到了最好。”
翻開世界史,上面清楚地記錄了諾維亞的結局。
在將教會推上羅馬的巔峯後,又建立起推廣在各個地區的體系後,就突然消失了,隨後便出現了羅馬帝國和聖堂教會唯一一次教權和皇權在一人手中的罕見案例,更難得是,在往後兩百年內,哪怕雙方都有所分歧,但都無法產生內亂,一致對外,無論是死徒還是幻想種,全都無法抵抗聯合在一起的教會和帝國,就連時鐘塔也無比的式微。
然而,公元三百年後,教會和皇室的勢力互相針鋒相對,持續長達六十年之久,昔日一起邁向聖諾維亞大教堂的朋友們不僅忘掉那種毫無好處的公義,反覆上演以血洗血的死鬥,醜陋的暗殺相向更延續到兒孫一代,於是以放眼人類史都很傑出的廣大疆域爲榮的羅馬帝國迎來了分裂。
作爲夢想着互相施展善意這一願望的盡頭,還有比這更殘酷的結果嗎?
明明那股光芒,是多麼耀眼。
在人們的胸中,感情是多麼激烈。
僅僅是過去了百年,人人心中都無法再燃燒着Ji情了嗎?
正是因爲如此,所以在捧腹大笑過來,脫下來的西裝外套折起來掛在手臂上的路修斯一臉歉意的對着諾維亞:
“抱歉,教會最後還是變成了那副樣子。”
下一瞬間,諾維亞的聲音自路修斯身旁傳來。
“誰都要對自己的良心存疑。倘若盲目地信奉自己的正義,不論是怎麼殘酷的事情,人都做得出來;也該持續地煩惱,思考,並且迷惘,當我們自認爲自己是正確的那一刻,就已經失去了正確性,有時候那樣的正義會比任何事物都還要更加醜惡。”
那是他曾對路修斯說過的話。
對現在的路修斯來說,他無從得知教會是怎樣在聖典的監督下失控的,但是對於毀滅了西羅馬的那個匈人王,儘管知道不應該,但這種情緒還是會有的,因此即便現在諾維亞這幅話語像是‘那樣的教會沒了繼續存在必要’這一說法,可他還是在心底認爲——
哪怕諾維亞認同,自己也無法認同。
哪怕諾維亞寬恕,自己也無法原諒。
那是哀鳴。
那是慟哭。
是刻劃在足以成爲英靈的靈魂上,無可救藥的烙印。
當諾維亞得知這一結局的時候,暗地會揹着我們發出深深的嘆息嗎?
“我想必一輩子都不會忘記我在羅馬的所作所爲,那股苦澀與溫暖還是會浮現在我心中,誰又能說自己不曾墮落過呢?所以,那時的一切交給我就好,側耳聆聽。聆聽人們的聲音,聆聽許久以前有人祈禱過的理想姿態我應該很擅長這樣的事情。
而且——我可是差點死了,由你參與的聖典確實很厲害,嗯,很不錯,不過就算如此特萊釘是個好孩子。”
“……誒?!”
僅一句話,就讓路修斯忍不住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