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72節 （1/4）

風瀾側過身子，將視線落到不遠處的馭空身上。

後者雖然渾身浴血，宛若從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野獸，幽綠色的頭髮都被鮮血澆灌而凝結成塊兒狀。

但她那雙熒紫如玉的眼眸依舊不減半分明亮。

風瀾抬起手，給馭空遞去一個眼神。

後者走到她面前，從她手中接過繮繩，手指撫過上面那些細微的刻痕。

她低着頭，緘默不言，晦暗苦澀的眸光，像是哀悼會上搖曳不止的燭火。

“多少年了......”

乾澀的文字從她蒼白乾裂的嘴脣裏擠了出來。

她的手指每撫過一道刻痕，都像在安慰一道逝去的亡靈。

那些飽受步離人折磨，在他們殘暴統治下死不瞑目的同胞，彷彿都寄宿在這條罪孽深重的繮繩上。

“星漢燦爛寰宇間，有寶地名青丘盛仙顏。水草豐美四時秀，世外美景絕人間。

不想那狼煙捲起步離亂，欲霸青丘不安然。犬虜及處血漂杵，狐民凋敝喪家園......”

“吾等青丘狐民生性溫良，不喜爭鬥，卻遭同族相殘，被迫淚別故土，遠走他鄉。”

“然步離人嗜殺成性，窮追不捨，將吾等困於方寸，日夜受奴役之苦，哀鴻遍野，民不聊生。”

“數千年來，青丘健兒死傷無數，捨生取義，身膏野革，刀光劍影中，多少英魂隕落，化爲累累白骨，永眠他鄉。”

“今日，吾等幸得帝弓垂憐，仙舟相助，掙脫枷鎖，奮起抗爭，終於撥雲見日，苦盡甘來。”

馭空將繮繩扔到染干身前，然後仰起頭，望向天空：

“有神帝弓，威儀赫赫，仁愛廣被，善惡分明！其行昭昭，烈烈如炬，箭矢所至，無堅不摧，妖魔退避，萬民歡呼！”

“帝弓司命啊，全體狐民向您傾訴.......”

“願您的鋒鏑，能斫斷我們的枷鎖，願您的光矢，能指引我們的方向！”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同時，圍繞在廣場上的狐民們紛紛仰望天空，以最虔誠的姿態發出祈求：

“帝弓司命啊，懇求您回應我們的祈願，讓罪惡滔天的步離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從始至終，沈弈都“站在”馭空身旁不遠處，靜靜注視着眼前所發生的一切。

他其實還挺能體會這些狐民的心情的。

承受了幾千年的壓迫，反抗的火焰一次次點燃，又一次次被無情澆滅。

在跌入深淵之際，終於等來了希望，擺脫了囚禁他們數千年的牢籠。

只有被壓迫過，才能得知反抗的可貴。

只有被欺負過，才能真正理解他們的心情。

染干吐出一口血水，露出猙獰的譏笑：

“呸！你們這羣卑賤羸弱的螻蟻！你們以爲自己真的自由了嗎？”

“都藍王朝的大軍無窮無盡，狼子們匯聚在偉大的巢父都藍之側，將天上衆星視爲牧畜，逐馳其間！”

“我們將爲寰宇的文明帶去「狼冬」，所有生物都將拜倒在我們膝下，藥王慈懷，豐饒的蔓延將永不止息！”

沈弈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取出巡獵帝弓。

他張了張嘴，同飛霄說了些甚麼，然後將逐漸成型的光矢對準了目標——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