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第147節 （1/4）

沈弈在她身邊坐下，然後抬起頭仰望星空，蓮中境的星空似乎是虛擬的，或許正因如此，才遠比外界的更加夢幻。

“小飛霄，你有甚麼煩惱？跟我說說吧。”

飛霄摸了下自己耳垂邊的髮絲，緩緩開口：“嗯，也不是煩惱，就是有件事，我其實沒怎麼想通。”

“甚麼事？”

“就是，在和都藍王對峙的時，你爲甚麼不讓我動手呢？就算我殺不死他，但讓我出出氣總是可以的吧？”

“因爲我覺得你還沒有準備好。”

沈弈很平靜地回答道。

飛霄輕笑一聲回答：“我？我能有甚麼沒準備好的？都是一路征戰過來的，總不能因爲敵人是一位臣服的王，我就得手軟吧？”

“所有人心底都有一頭野獸，至於其是從甚麼地方來的，是否天生就有，本性渾濁，誰都說不準。

你可以復仇，但不要溺死在殺戮當中，沉淪慾望必然會導致走向極端，能決定你未來是甚麼模樣的，始終是你自己。”

“......”

沈弈這句話感覺甚麼都沒說，但又好像甚麼都說了。

只有飛霄知道，這一句話精準命中了她的憂慮，將她的血肉剝開，令她內心深處最恐懼的弱點暴露無遺。

她想起燎月臨死前所說的那些話，想起自己所誕生的地方，還有流淌在體內的“惡獸之血”。

遲早有一天，我會變成失控的野獸，對於這點，我非常清楚。

我已許下宏願，在我變成野獸的時候，一定會有一枚鋒鏑，先一步殺死我。

但帝弓卻說，我可以改變這樣的結局......

怎麼改？我體內流淌着和步離人同樣的血，這是自己無法擺脫的現實......

“飛霄，你不需要馬上就想出答案，時間還很長，你可以慢慢思考，人性本惡和人性本善本就是個僞命題，沒有絕對正確的答案，千萬不要被此拘束，掉入自我迷茫的陷阱。”

“......”

飛霄若有所思地低下了頭。

樹梢之處，月光更加明亮而純淨，連空氣帶着一絲絲不易察覺的涼意。

微風吹過，樹梢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彷彿是大自然在低語，講述着古老而又遙遠的故事。

不知過了多久，飛霄忽然打了個寒顫。

她不動聲色往沈弈那側靠了靠，趁對方沒回頭，她伸出手攬着沈弈另一側的胳膊，然後將腦袋枕在了對方肩膀上。

兩人身體緊貼，儘管都穿着衣服，但彼此的溫度依舊隔着布料傳遞過來。

這陣溫暖的體熱，讓飛霄非常陶醉，她就像尋找暖意的小狐狸般，乾脆把腿也伸了過來，整個人都蜷縮在沈弈懷中，修長白皙的玉腿輕輕搖晃，把“撒嬌”二字生動形象地展示出來。

沈弈笑着調侃道：“小飛霄，你身爲曜青仙舟的天擊將軍，真的要用這種小女兒的姿態來撒嬌嗎？”

“那也得看對象是誰啊，在偉大的帝弓大人面前，氣衝霄漢，神威無敵的天擊將軍，也不過只是只小狐狸罷了，對吧？”

飛霄展現出自己一貫的理直氣壯，並把沈弈的脖子摟得更緊了。

“你今天也累了一天了，應該早點休息纔是。”

“的確，所以我這不是正在休息嗎~今夜還很漫長，你可別想甩掉我啊~”

飛霄主打的就是一個“胡攪蠻纏”，一副咬定青山不放鬆的模樣，像是打定主意，除非世界毀滅，否則沈弈休想甩掉他。

沈弈有些無奈，被這姑娘一纏上，估計今晚就沒那麼好收場了。

不過轉念一想，反正喫虧的又不是自己，纏上就纏上吧，換別人來還沒這福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