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第166節 （1/4）

月裏火聲音平靜，帶着寧折不彎的堅定和憐憫，“但那些丹輪寺的孩子，他們很害怕，很無助......

我們不能將我們這代人的恐懼、憎恨的種子，繼續埋進未來的土地裏，不能讓那些可憐的孩子，再度成爲我們血火輪迴中的一環。”

“呵，這種事，也輪得到你來教育我們嗎？仙舟巡徵追獵的源頭，是豐饒孽物的劫掠和殺戮。

多少個世界因爲你們而毀滅，何必現在在我面前裝好人？你以爲這樣做，過去的血海深仇就能一筆勾銷？”

馭空攥緊拳頭，手指發白，指甲因爲過度用力深深嵌入肉中。

半晌，她轉身冷漠地說道：“罪孽深重之人，即便回頭，也已無岸......早知今日，又何必當初？”

扔下這句話後，馭空也不管還在愣神中的飛霄，便徑直離開了幽囚獄。

死寂無聲的幽囚獄內，只有心臟咚咚悲鳴。

——

廣袤無垠的寰宇當中，丹輪寺便是一顆小小的沙粒。

濃郁的血腥味兒瀰漫開來，如同腐爛大地的迷霧，悄無聲息地侵蝕着每一寸空氣。

寺廟的硃紅大門半掩着，門扉上斑駁的血跡幾近發黑，院內的殘枝敗葉被鮮血染紅，顯得格外淒厲。

廟內所供奉的金身被砸得千瘡百孔，慈悲的眼眸中似乎還殘留着對人世苦難的哀憐。

供桌上，斷裂的香爐與散落的香灰混雜着泥土，滿是狼藉。

大殿和院外的地面堆滿了橫七豎八的屍體，有的僧人還保持着祈禱的姿勢，但已永遠閉上了眼睛。

剩下的那衆僧侶緊緊簇擁在一起，即使每個人都無比恐懼，卻依舊堅持着雙手合十，念齋誦經。

在他們面前的，是一衆半狼半狐，似獸非獸的“步離人”。

這些“步離人”與正統的狼子有着本質上的區別，他們不如狼子狼孫青面獠牙，兇相猙獰，但所作所爲，遠勝那些殘暴的孽物。

他們便是白狼獵羣的狐民，跟曜青仙舟的狐民流淌着一樣的鮮血。

領頭的那名狐人披堅執銳，沾滿鮮血，皮毛在殘陽的餘暉下閃爍着寒光，雙眼如同深淵中的兩點寒星，冷酷而殘忍，看不見絲毫殘存人性，只有對殺戮無盡的渴望與滿足。

他拎着一柄鋒利至極的彎刀，從那幾名僧侶面前走過，刃上還滴落着溫熱的血液，無論是僧侶還是信徒，在他的眼中都不過是待宰的羔羊。

最後，他的腳步於一名外貌形似狐人的女子面前站定，彎刀劃開對方清麗的臉頰，鮮血隨之流淌出來，但下一秒，被劃開的傷口再度癒合。

“烏蘭，你脫離獵羣，我不在乎，叛逃都藍，我也不關心，那羣愚蠢的狼頭畜牲爲了復興都藍圍在我身邊，但我說過，我對所謂的復興狼羣毫不在乎。

那些畜牲爲我效命，不過是因爲我所率領的白狼獵羣，比他們更加正統，更有話語權罷了。

說到底，弱肉強食，以強爲尊，不就是你們這些畜牲奉爲圭臬的信條嗎？我身上那些傷痕，儘管已經癒合，但它曾帶給我的痛苦，讓我永生永世都無法忘卻……”

說到這兒，他睚呲欲裂，目露兇光，鋒利的刀刃再一次劃開對方的皮膚，幾乎快要把她的半張臉都給剜下來：

“你以爲你可以逃離過往的罪愆？你以爲只要放下屠刀，就真的能脫離苦海，得到救贖？

看看你周圍的僧侶，他們曾經都是你的手下，當初他們爲你征戰，現在也因你而死，你愧對他們的性命，也愧對「戰首」的名號！”

被稱作烏蘭的女人終於有了回應，她雙手合十，雙眼充滿了無奈與悲憫：

“善惡之報，如影隨形，貧僧昔日犯下諸多罪愆，自知惡行累累，早已不敢奢求洗脫罪孽，只求餘生戒殺戒嗔，諸惡莫作，衆善奉行......

白狼汗，貧僧知你深陷苦海，難以自渡，諸般惡行，源於步離族羣的種種惡業。

惡海茫茫，心迷屠刀，業障相隨，難以自拔。屠刀既放，罪業自消，心境澄明，性天高遠。

貧僧願你脫離苦海，自在無拘，你所犯下的罪孽，願由貧僧替你揹負......”

“是嗎？”

被稱作白狼汗的狐人舉起彎刀，隨手斬下了烏蘭身邊那名步離人僧侶的首級，溫熱的鮮血汩汩湧出，噴濺到她那張細膩蒼白的臉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