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57節 （1/4）

“諸君——”

漸緩的音調隨着佈置在體育館四周的廣播漸漸傳盪開來。

彷彿是要覆蓋掉先前的發言一般，林悠忽然將麥克風拉向自己，手指輕彈，觸及話筒，迫使刺耳的嗡鳴聲在整個體育館中迴盪。

搞甚麼？

這個人！

殘念系帥哥？

學生方陣一陣晃動，隱隱有騷動發生，有賴於此，所有人的注意力卻是再度集中在木質高臺上唯一的人身上了。

少年身姿如玉、清俊無儔。

‘悠君這麼做，一定是有他的道理吧？’

由比濱這般想着。

會場照明的光束在他肩上打散成光暈，顯得有些模糊，彷彿剛纔麥克風的蜂鳴聲，更像是列車疾馳過鐵軌的空曠餘音。

在空氣中慢慢擴散。

至於林悠。

則是彷彿沿着鐵路的線道，不，步道上開始說了起來，以聊天一般的口吻。

“諸君，你們曾不曾覺得自己其實是地球上一顆小小的螺絲釘？”

“我就有這種體驗，永遠都忘不了。”

“……小學六年級時，我們全家曾一起去球場看棒球。雖然我對棒球沒甚麼興趣，但入場後卻嚇了一跳，因爲放眼望去到處都是人。球場對面的觀衆看起來就像米粒一樣小，而且不停蠢動着。”

林悠嘆了一口氣。

他看到教師區域中有位女教師忍不住站起，起身一半復又坐下，是平冢靜。

於是林悠更加以感懷着甚麼的口吻繼而說道：

“當時我以爲全霓虹的人都聚集到這個空間來了。於是，我問了我父親現場到底有多少人。父親回答我因爲觀衆爆滿，應該有五萬人吧！”

“比賽結束後，通往車站的道路上全都擠滿了人。看到那副景象，讓我不由得愣住。眼前明明有這麼多的人，卻只是霓虹總人口的一小部份。因爲曾在社會課時學過霓虹有一億多的人口，於是，回家後我用計算機算了一下，才發現五萬人不過是所有人口的二千分之一而已。那時，我又愣住了。原來我不過球場上那麼多人中的其中之一，而球場上看起來那麼多的人，也不過佔總人口的兩千分之一罷了……”

格外細緻的描述，將分外具體的意象就這樣架設在了體育館的氣氛之中。

宏偉的棒球場。

想必有雷鳴般喝彩響徹。

人山人海，匯成一片茫茫風景，渺小的個體就這樣淹沒在存在的大多數之中。

雪之下雪乃終究無法視若無睹，她仰起頭細細聽着，眉心微蹙。

低沉的嗓音在體育館內迴響，發生迴音，諾大的空間之中只有一個聲音。

林悠的演講。

漸漸的。

許多人的呼吸微微變的急促。

恍然大悟？

產生共鳴？

稍微好隔了一段時間，林悠才接着說。

“……在那之前，我一直覺得自己是個挺特別的人，不但與家人相處和樂，也覺得自己的班上聚集了全世界最有趣的人。不過那一刻，我才發現事情根本不是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