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第818節

失去了苦味，粥開始呈現出一種蜂蜜般的香甜，香醇甜膩，讓人忍不住多灌幾口，但是隨即而來的，卻是一種悵然若失，就好像吃了兩顆糖之後，卻很難再品出泉水的清甜。

失去了鹹味，粥又變得飄忽起來，很難形容這究竟是甚麼味道，硬要說的話就是適口，但是無論再怎麼受用，很快就會生出幾分疲憊，像是大魚大肉吃了幾個月，忽然想喫點清湯寡水的東西一般。

失去不同的味覺，感受到的美味就會發生變化，但這份變化，卻又會引起一種強烈的缺失感。

缺了不行，找回來，卻又太過平淡，不斷反覆，不斷輪迴，一碗粥喝完，卻好像甚麼味道都有，又好像甚麼味道都沒有，留下的，大概是那種種繁複而又多變的，美味卻又有所缺失的經歷吧?

在座的食客中，那些已經成家的，步入社會的，喝着這碗粥，默默地露出了明悟的笑容，那些還單身的，沒有經歷過社會毒打的，也彷彿隱約感受到了甚麼。

"真是適合作爲婚宴料理的菜品呢!"一頭灰綠色長髮，嗓音很好聽的女士露出了揶揄的表情——

"無論是怎樣波瀾壯闊的酸甜苦辣，最後終究會埋藏在平淡的生活之中，人生不可能永遠保持一個味道，無論缺了哪種，都會讓人覺得有所缺失，雖然味道上還是你比較厲害，但是意境上卻輸了哦!"

"我畢竟是隻在你外公那特訓了幾十天的暴發戶嘛!習慣了用'道'直接感染食客，本身的意境自然就忽略了，誰讓我學廚時間那麼短呢!"

白髮男子撓了撓頭，很坦誠的承認了老婆的觀點，一旁的同伴頓時翻了個白眼——

總覺得這傢伙在炫耀自己天賦高。

奪味果的效果不斷地和極樂米那彷彿蘊含着天地萬物的味道發生着衝突，喝粥的人也不斷的進行着從缺失到完整，再到缺失，再到完整的循環之中。

但是此時，恐怕只有坐在主桌上的，作爲今天宴會主角的兩人，才能夠明白爲甚麼會在這裏放上一道粥吧?

因爲，黑貓做給馮雪的第一道料理，就是一碗粥呢。

雖然粥裏味道的組合是如此的無窮無盡，但是終究也有喝完的一刻，伴隨着粥碗見底，原本還覺得索然無味的食客們，卻忽然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失落感。

不過，伴隨着這種感覺的滋生，迎來的卻是食慾的沸騰。

想要喫點甚麼，想要滿足自己的胃口，這樣的念頭開始在食客們心底生根發芽，然後，龍女僕們，又一次出現在了宴會廳之中，而她們的手裏，理所當然的，端着那被銀色餐盤蓋蓋住的菜品。

第五百九十六章 歲月

銀質的餐盤蓋被掀起來，就彷彿某個分割世界的薄膜被戳破了一般。明明沒有任何的聲響，但無論實力強弱，在這一刻，都彷彿聽到了"啵"的一聲。

盤子裏的食物，是魚。

不是整魚，而是大約從魚腩位置取下的一段，雖然說是一段，但分量卻着實不小，保守估計，也有個十來斤的樣子。

細密的白肉特有的紋理上，撒着看起來像是灰塵一般的調味料，卻不損賣相，反而像是等待開鑿的石像，即將磨去外殼的翡翠。

筷子輕輕觸動，魚肉便彷彿蒜瓣一般緩緩的綻裂開來，明明應該是取自一條極大的魚，但這紋理卻細膩的好像鯽魚一般。

魚類特有的蛋白質鮮味隨着淡淡的蒸汽飄入鼻腔，沒有之前那道粥的誇張表象，卻意外的像是一道菜。

食客們正打算將魚送進嘴裏，忽然聽到一聲驚呼，視線一轉，就看到一個戴草帽的少年此時正軟趴趴的趴在餐桌旁，看起來要多搞笑有多搞笑，而他身旁大約是同伴的馴鹿則打着顫道;"醫生!快叫醫生!啊，不對，我就是醫生!"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婚宴蒙上了一種奇異的分爲，不過緊接着，就聽到馮雪笑着道∶

"別擔心，是海樓石，這菜里加了一些海樓石粉塵作爲調味料，實際上果實能力者經過了前幾道菜的洗禮，已經不用擔心海樓石了，路飛……嗯，只是自己覺得被海樓石碰到應該變成這樣子罷了。"

"原來是這樣，嚇死我了!"路飛聽到這話，立刻支棱起來，好像沒事人一樣哈哈笑了起來。

"不是，你就這麼信了?而且一般自我催眠導致的臆想中毒也沒這麼快吧?"

不少食客都不由自主的開口吐槽道，不過這樣的鬨鬧終究沒有持續太久，大家又再次將注意力投回了那以海樓石粉塵作爲調味料的菜品上。不過，就好像之前兩道菜一樣，魚肉在入口的瞬間，一種奇特的反應忽然蔓延開了。味道。淡淡的味道。大海的味道。

魚料理所特有的蛋白質的鮮甜就好像遊離在距離舌尖不遠的地方，但卻不知道爲甚麼，始終無法觸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