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第847節 (1/2)
全員均沒有發生深淵侵蝕現象,意味着雙方都是需要進行保護的存在。而按照不得已時優先拯救多數與更重要單位的概念,那麼被判斷爲需要清理的那四分之三,纔是米拉需要保護的。
但是在她發出疑問時,管理她的人卻說四分之一的部分纔是之後需要保護的,而四分之三的部分纔是被捨棄的部分。並且米拉自身的邏輯單元思考過後,也確認了對方的判斷並無錯誤。
現實與自身存在意義的衝突,讓愈發迷茫的米拉無法確定自己究竟做出怎麼樣的決定。而在米拉一次次的因此提出異議後,原本堅定的管理層也開始動搖了。
畢竟大家都是同伴,雖然這是集體做出的決定,但是目睹如此衆多同伴死亡,無疑也是一件需要大毅力的事情。在這份本就不穩固的毅力被米拉一次次不解的詢問瓦解後,方舟選擇另外一種方式——拋棄這四分之三的生命。
不用這四分之三的單位結束自己的生命,而是在僅僅攜帶少量維生物資的情況下脫離方舟,而米拉也選擇了加入其中,保護這支脫離了方舟的大部隊。沒有人相信這些脫離方舟的人能夠活下來,但是相比親眼目睹這些同伴逝去,這種方式無疑可以給他們一絲幻想的餘地。
“您認爲爲我當初的決定是否正確?雙方中哪一方纔是正確的?我的行爲是否違背了正義,背叛了信任我的人?”
米拉的話語中帶着迷茫,即便是現在,她依舊沒能從對自身存在意義的迷茫中解脫。她知道那些人是對的,但是卻無法接受這種行爲,並且爲此做出了損耗方舟的事情。
整個方舟四分之三的單位,即便每人僅僅只攜帶極少的一部分資源,匯聚起來依舊是非常巨大的消耗。而揹負着維護方舟和清理入侵者職責的米拉,她的離開對於方舟而言無疑也是一種傷害。
無法辨別自身行爲是否正確,米拉最後的選擇,只是因爲不願意捨棄這部分生命而已。但是在做出決定後,那一路上不斷死去的人,以及自身不負責離開的愧疚,都讓米拉愈發的迷茫。
“很多時候,正確與錯誤的劃分都是不明確的。正義與邪惡,大多也只是看結果,事後才標註上的。”
面對迷茫的米拉,港灣輝也無法很好的回答對方的問題。
自己是正義的嗎?她很希望自己是,但是她知道自己只是一部分人的正義,只是一部分人的救世主。
世界上從沒有絕對的正確和正義,那聽起來無比正確的言論和行徑,即使代表了大多數人的利益,但難免不會有人因此而受傷。而且,那部分受傷的人,或許也是無辜的。
世人眼中的善就是真的善嗎?那些古代的英雄,放到現代社會便是不穩定因素,是窮兇惡極的兇手,善惡的劃分有時候是受外部影響的。港灣輝也沒有成功的拯救過所有人,無論是甚麼樣的抉擇,終究會有一部分人受傷。
第756節 第七百五十七章、過往
對於米拉的迷茫,晨輝並不能提供幫助。這種問題並不是外人的幾句話,便可以解決的,除了米拉自己想明白之外,沒有別的辦法可以讓她恢復。
一件事的善惡,只是當前時間、當前身份所決定的可變評價。
米拉選擇的這四分之三需要拯救嗎?留在方舟內的四分之一需要拯救嗎?爲了拯救作爲多數的四分之三,而放棄了作爲延續希望的四分之一,就能夠說是錯誤的嗎?若是放棄這四分之三的生命,親手結束他們的生命,就能夠算做是正確嗎?
這個問題本身就存在問題,無論那個選擇都不代表絕對的正確。米拉之所以會迷茫,是因爲她知道自己沒有決定他人生命的權力,在這種問題面前,或許就是神明,也會帶着遺憾做出抉擇。
米拉選擇了遵從自己的思想,遵從自己的存在意義,不放棄這部分將生的希望投給其他人的人。又有誰有全力,來界定這件事的善惡,來界定它是否正確。
“在離開方舟之後,即便我如何的努力,依舊無法阻止隊伍人數在惡劣環境下不斷縮減的事實。”
或許是港灣輝的話起到了點作用,情緒低落的米拉恢復了一些,但是那份迷茫沒有絲毫的減弱。
“我們不得不放棄一些無法支撐的弱小個體,而後又在一次次的危險中犧牲了許多的同伴,在隊伍的人員縮減之後,原本稀缺的資源問題得到了緩解,原本沒有希望的旅途也似乎有了實現的可能。我拒絕了當初縮減人員的決策,卻在這之後不自覺的成爲了這個決策的執行者。”
明明有些事情一開始就不存在答案,但是對於它們答案的追尋,卻無法被抑制。
“我無法得出答案,我的存在意義是否是錯誤的?當初那通過全體人員投票執行的方案,那通過四分之三的主動犧牲,讓四分之一的人活的更好的決策,是否纔是我真正應該去做的?”米拉對自己的存在意義產生了懷疑,對自己行爲的正確與否產生動搖,現實對於理論的驗證,讓她感覺自己纔是錯誤的。
感受到米拉的痛苦,雖然自己並不是對方所尊敬的那個人,但是作爲一個碎片衍生的存在,港灣輝舉得她有義務去安慰米拉:“我們不是全知全能的,我可以理解你的痛苦。這個世界並不存在甚麼絕對正確的答案,我們所能做的就是在自己所選擇的道路上不斷前進。”
是的,不管這條道路是否正確,在做出決定之後,除了繼續前進之外,就不用再想其他的了:“即便這條道路上滿是後悔與離別帶來的傷痛,我們也只能繼續前行不是嗎?不要沉浸在迷茫之中,如果無法確定自己的答案,那麼就繼續走下去,停滯不前無法改變任何事。”
簡單的安撫一下米拉,港灣輝不打算讓米拉繼續這個話題。或許在米拉眼中自己是讓她們信賴的母神,所以她試圖從自己這邊得到支持來鞏固信念,但是港灣輝這裏沒有這個問題的答案,只能讓米拉去別處尋找。
“米拉,從現在的結果來看,你們最終找到了可以落腳的世界。既然你們脫離方舟都可以找到落腳的世界,方舟在漫長的旅行中,就沒有找到合適的落腳點嗎?”
是的,既然米拉可以帶領着人找到落腳點,那麼方舟爲甚麼會遲遲沒有找到呢?按照正常的情況來說,有着方舟的保護,又有領航員的不斷指引,方舟找到落腳點的概率應該是遠遠高於這些脫離了方舟庇護的人。不然的話,當初的自己也就沒有必要特意的將自己的屍體化作方舟了。而且在米拉找到落腳點後,爲甚麼沒有指引方舟前來?
“不,在我們離開方舟之前,方舟已經不止一次的找到了合適的世界。”
米拉平淡的說出答案,而這個答案讓港灣輝略微驚了一下,她之前還在感概米拉等人的幸運以及方舟的倒黴,但是事情好像不是這樣的。
看着沒有繼續說下去的米拉,港灣輝已經適應對方的談話方式了,繼續問道:“那麼,爲甚麼...”
“我知道您想要問甚麼,我們並不是沒有選擇進入這些世界,只是都被拒絕了。逃出來的我們,並沒有去選擇世界的奢望,只是希望能夠獲得一個修養生息的地方,但是無論我怎麼進行溝通,那些世界都拒絕了我們。”
語氣就像是在述說明日的天氣,米拉的語氣完全不像是在說與自己相關的事:“沒有世界願意接受我們,即便我一再保證我們沒有任何的惡意,不會帶來污染,我們也不被信任、不被接納。甚至僅僅只是靠近,我們便會遭到攻擊,如果不是因爲被攻擊過,方舟的資源應該是可以走得更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