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5章 第1085節 (1/2)
“令這顆行星消亡。”平靜的聲音從杜林口中吐出,如同訴說着午後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什……!?”舊劍瞪大了目光,旋即不敢置信道:“您要做與蓋提亞一樣的事情嗎?”
“不一樣……我並不會拘泥於人類,拘泥於星球的概念上。一切都是爲了真正的進化,一切都是合理的判斷,爲了通往某個遙遠的「世界(次元)」,它的榮光在那裏被完全的展現,而那裏,只不過是七個僞物。真正的文明正統在這裏……”杜林敘述道。
舊劍不理解甚麼是遙遠的世界,甚麼是正統,他看着無比陌生的杜林,質問道:“那這裏的一切都沒有關係嗎?你的妻子、你的子嗣、你的部下們、你的朋友……爲了那個更偉大的目標,都可以捨棄嗎?”
杜林的深藍瞳孔裏一頓,如同機械出現了‘BUG’卡殼了一樣短暫定格在原地。
“啊,確實如此。奧爾加、艾塔(女王)、藤丸立香、羅馬尼·阿基曼、達芬奇、艾德拉。還有貞德、美狄亞、斯卡哈、你們這些從者們……”杜林眼中短暫浮現了一抹感慨,但迅速被深藍的光影所取代。
舊劍本以爲對方說完這段話會遲疑放棄一些甚麼,可是、原地的杜林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太遙遠了,太遙遠了啊。Saber。
我已經感知不到記憶之中充滿的恐懼,已經感知不到被某個少女照顧驅散的惶恐感與愛慕。
感知不到第一次見到迦勒底外的世界好奇與嚮往,對泳裝從者們的興趣。
就連記憶之中誕生子嗣的喜悅,此刻也不過是在完全理性的變得合理化。
仔細想想,無數次的注入生命液體,既不做任何防禦措施,孕育子嗣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你……”
“這份三年記憶的經歷,在真正的知識面前,都太過遙遠了!其比重完全不在一個量級。而人類終究會死,但我已經連體驗失去的悲傷、留戀都沒有了。
你能夠理解嗎?與這個行星的存在共同相處了三年多之久,那些畫面一幕幕的湧入過來,開始如走馬燈閃爍倒退,從有到無。”杜林面無表情說道。
杜林說完,身軀呈反重力開始緩緩地飄起。
舊劍察覺到這一幕:“你這是!?”
“通告的五分鐘即將結束,我也必須在這之前,回收好蓋提亞留下的遺產。爲了達到真正的進化!”
“不要開玩笑了,戈多。”舊劍眉頭緊皺,一雙綠寶石般的瞳孔裏映現金芒:“我不可能讓你破壞這一切。不——”
他話語一轉,咬了咬牙說道:“特異點的結局也不該是這樣!”
“確實如此。蓋提亞已經被打倒,以人類書寫的方式,此處應有陸續到場的從者,發出雷鳴般的喝彩。但是——並不是每一次都是一樣,我從人類之中孕育,誕生出超人之智。這顆星球的使命已經完結了!這一次,就以行星告終。”
“爲何結果會是如此……”舊劍喃喃着。
注視着眼前一步步升空的身影,舊劍充滿了難受。
與那雙湛藍的眸子相對,他不禁回憶起上一次在另外一個世界的一幕幕——
「要我放過這個少女、那你就得爲我效命。你可以認爲是威脅你,也可以作爲一個志同道合的邀請,要問爲甚麼,因爲我們都有相同的目標啊!Saber。」——初遇。1990年,5月。
「這個世界從不需要救濟,只需要給予人們埋下希望的種子就好。一旦正確的發展,即使沒有救世主的存在,人類也會繼續下去。」——六月。
「抱歉,聖盃戰爭後強行把你留在了現代。但還請理解,Saber!世界的發展稍稍有些超出我的預料了,我的腦子裏出現了一個目標,嗯……就好像催眠一樣。一直在耳邊低語我是這顆星球的敵人甚麼的。」——10月。
「行星破壞者和這顆行星的守護者搭檔還真是絕贊啊!用詩歌來表述的話,‘禁忌的鎖鏈身纏命運?’……唔,同爲男性這感覺有點噁心。Saber,你爲甚麼不是女孩子。」——1993年,1月。
「再見了,Saber!我要去解決一些更難處理的事情了。這份契約就留在這裏吧!爲了銘記這份友情,要不我給你的寶具刻下一些有意義的話,防止我到時候忘記了……」——極東新年。
在極東那座玲瓏館家的莊園前,那個背影留下了最後一句話從他眼中徹底消失了。
儘管後來從一些其他的事件之中聽到了一些在其他城市留下的痕跡,但都沒有再見。
當跨越20多年再次被召喚而出,他所見的杜林·戈多,那位記憶中的朋友,已經變成了一個截然不同的不存在。記憶只有三年,過往的一切被遺忘乾淨。
但是,他依舊按照曾經初遇時那樣的情況再走。
明明是抗拒着自身所揹負的東西,持續了二十多年卻依舊無法迴避其使命……
這樣的現實,對這個人來說太過殘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