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節 （1/4）
爲了聽清魔偶小姐講故事，希雅招了招小手，瑞拉收到訊號，走過去把希雅推近了一些。
“父親是一位強大的占星法師，按照你們現在的實力分級，他處於第七階，也就是所謂的半神階，是人類魔法師能達到的極限，就算是當時的魔法皇帝也不會比父親強多少。但父親並不滿足自己所取得的成就，他想挑戰神明的權柄，成爲雲頂之上的新造物主。”
希雅心中一動，“他是想創造真正的生命？你們是他的試驗品？”
希雅的機敏讓愛麗絲有些驚訝，她點了點頭，“沒錯，我們是他的試驗品，最初的八個潘多拉型魔偶就是帶着這種目的誕生的。父親使用了與人類肌體最爲接近的材料，製作出了我們的身體，用抹去所有神智的純白幽魂充當我們的靈魂基石，最接近人類的潘多拉魔偶就此誕生。”
“他這樣做，不能算是創造了真正的生命吧？”露西吐槽道，“這頂多算是改裝。”
“父親自然明白這一點，但他有一個絕對天才的構想。”愛麗絲閉起眼睛，回憶延伸到過去。
“神智空白的幽魂只是盛裝靈魂的容器，他以最初的潘多拉魔偶爲原型，製作了很多個複製品。這些複製品的性能不像我們這麼出色，她們被售賣到各處，成爲頂級貴族富商們的玩物。‘被愛’的魔力讓這些姐妹們飽受寵愛，但又會在一定時間內被主人殺死，而在她們死去之後，作爲原初型號的我們，會接受到她們那短暫生命中的所有記憶和情感。”
愛麗絲的臉上帶着慘白的笑容，“靈魂刻錄着人類的記憶和情感，而飽和數量的記憶與情感，也能催生出靈魂，這就是父親的計劃。當屬於魔偶的靈魂誕生時，幽魂外殼就失去了存在意義，你們能想象那種被鋪天蓋地的絕望情緒籠罩的感覺嗎？”
“愛意，希望，願景，恐懼，絕望——經歷過無數次這樣的輪迴，八個原初潘多拉魔偶覺醒了自己的靈魂。可是這還不夠，父親只需要一個女兒，只需要一個完美的新生命，所以，在我們八個姐妹之間，還需要一場激烈的人偶戰爭，勝者掠奪敗者擁有的一切，直至留下最後一個成品，便是最完美的人偶造物，真正的帶着靈魂的生命體。”
“但是魔法帝國已經覆滅，你們的那位父親，大法師弗格羅也隕落了。”索爾道，“按理說，你們的爭鬥應該結束了吧？”
“戰爭的序幕已經拉開，誰都沒法停下來，就算我願意留手，剩下的那些姐妹願意嗎？”愛麗絲的聲音裏帶着濃濃的疲憊和恐懼，“我們都見過失敗者的樣子，沒有人偶願意變成那樣。”
“所以你這次回瑟蒙迪，是準備進行下一次人偶戰爭？”露西支着下巴，“老實說，我對弗格羅的隕落挺感興趣的，還有一個問題，你們八姐妹現在還剩下幾個？”
“父親的隕落……呵呵呵……”
愛麗絲又笑了，笑容略顯病態，“父親的隕落，是因爲他愛上了自己的女兒。原初魔偶獲得了靈魂之後，‘被愛’的真實威力比父親預想的還要可怕，他愛上了我們。在第一次人偶戰爭結束後，他想要終止這個遊戲，帶着剩餘的人偶離開帝國，找一處安靜的地方隱居。”
“可惜的是，把持帝國權柄的皇帝不會輕易放他離開，姐妹們對他的恐懼和憎恨也沒有那麼容易消除。於是我們策劃了魔偶覺醒事件，成功挑撥了皇帝和父親的關係。在他們祕密決鬥之後，剩餘的四位姐妹通力合作，殺掉了我們親愛的父親。”
“時至今日，我仍然記得父親臨死前的臉龐，他一點也不恨我們，反而解除了對我們的束縛，放我們自由……呵呵，被愛的效果真是強大，就算是大法師都不能完全豁免。”
露西沉默片刻，緩緩道：“你們有沒有想過一種可能，你們那位父親，或許是真的愛上你們了。”
“愛？一個大魔法師，愛上他親手製作出來的魔偶？這個笑話一點也不好笑！”愛麗絲的聲音抬高，表情變得有些猙獰，“他製造出了我們，我們感激他，但他施加在我們身上的苦難可不是用愛就能清洗乾淨的，如果你再用這樣的玩笑來侮辱我，我就毀掉自己的核心，一了百了！”
場面再度陷入靜默，希雅輕嘆一聲，握緊瑞拉的手掌，心情有些複雜。
那位大法師有沒有愛上他製作出來的魔偶，誰也說不清楚，但魔偶們對父親的感情，比想象中的更爲複雜。
顛覆帝國的陰謀能如此輕易地說出口，她們與父親之間的感情卻是絕對不能提的禁區，這份情感到底該如何去形容，希雅也不知道。
愛麗絲也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她悶哼一聲，繼續道：“人偶戰爭只剩下最後一次了，除我之外，尚且存活的潘多拉魔偶只剩下一個。我們設定的沉眠時間差不多，她也會在近日甦醒。”
“這次對決就是最後的戰鬥，勝利者成爲父親期許的完美造物，失敗者一無所有，變成歷史也不屑去記載的塵埃。”
愛麗絲看向希雅，“我這次回瑟蒙迪，就是爲了取回我留在這裏的魔偶殘骸，將它徹底轉化成我的力量。然後藉助加納王國的力量，找到最後一位姐妹，殺死她，或者是被她殺死。” “該說的事情我已經全部說完，信與不信就看你們自己。”
愛麗絲的身體搖晃了幾下，她有些嫌惡地單手撕開腿上的白襪，將染上污濁痕跡的那一部分丟掉。
“這次栽在你們手裏，我沒甚麼好怨恨的，也任憑你們處置。”
或許是因爲失“血”過多，又或者是肢體離斷的“痛苦”和精神上的折磨，愛麗絲現在的狀態並不好，她搖晃着走了幾步，後背靠在樹上才勉強維持站立姿勢。
“我建議你們直接殺掉我，因爲‘被愛’的存在，潘多拉魔偶無論到了哪裏，無論願不願意，都會成爲禍亂的根源。”愛麗絲疲倦地說道，“殺掉我的時候，記得用高階魔法直接毀掉我的腦袋，這樣是痛苦最小的死法。在我死後，希望你們能焚燒我的軀體，把灰燼埋進土裏，比水中睡的安穩。”
“剩下的那個姐妹不會來找你們的麻煩，反而會感激你們幫她贏得了最後的戰爭。”
愛麗絲從頭上摘下紅寶石髮卡，這是她從木箱子裏出來後，唯一保存着的舊物。
“如果方便的話，請幫我把這個髮卡埋進穆爾的衣冠冢，我知道葬有他屍身的墓穴已經被毀壞，這是他的東西，就隨葬在他的墓穴裏吧。”
愛麗絲的手僵持了一會兒，露西嘆息着搖了搖頭，伸手從魔偶手裏接過了髮卡。
能帶着穆爾送她的髮卡陷入沉眠，愛麗絲和穆爾的關係或許沒有那麼簡單。
就當是成全將死之人的願望吧，穆爾的衣冠冢就在城北的孤丘山脈上，把髮卡送進棺槨對露西來說並不是難事。
交待完這些事情後，愛麗絲背靠着大樹閉上了眼睛，她的呼吸變的很輕，臉上的表情逐漸輕鬆起來，嘴角再度露出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