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114節 (1/4)
這是歷史。是這片大地上的現有居民們知之甚少的歷史。
然而太古的歷史,在意識的世界中便化作了無可比擬的力量。
——只要被那魚叉擊中心臟,我就會死。
——我來不及脫離意識層,我會死在這座陷阱漁村。
斯卡蒂輕聲地喘息着。她知道自己身上有十七處被這種魚叉留下的傷。而每一道傷中都隱藏着讓她虛弱疲勞的咒毒——她將劍舉正,而先前投出魚叉的另一隻魚人已然撲向她的面孔。猙獰的嘴大張着,彌散出難聞的惡臭。而在這可恨的伏擊者身後還有着更多的獵手。
魚人。
先前被她斬裂腹部的魚人傷勢在這幾秒內便完成癒合。而更多的魚人蜂擁而至,數量足有近百之多。它們或許並不如最健壯的四臂者強大。但它們卻一樣的瘋狂而且悍勇。
半小時前,斯卡蒂追尋着同伴所釋放信使的氣息抵達此處廢棄漁村。
半小時又減五分鐘前,從牆壁中,從地層中,從黑色海水中射出的狩鯨獵矛之雨,便將她困在了此處。
視線稍稍偏移,大腿上那由第一支最鋒最準的投矛魚叉留下的創口便映入眼中。這是最深的創口,也是淬毒最烈的創口。她逐漸感知到自己的左側大腿正在一點點的失卻知覺。而也正是這一創傷讓她無法從這裏逃走。
她知道自己是誰——在深海獵人的種羣中,她就算不是最強也在序列中佔據前列。然而即便如此,她也知道自己在族羣中的地位並非不可或缺,而自己也絕非長生不朽之物。
她只是不明白,爲甚麼會有這樣一個陷阱。爲甚麼會有這樣一支軍隊。爲甚麼她過去的敵人會願意消耗這樣龐大的力量,卻僅僅只是爲了對付區區一個遠離漆黑海洋,踏足陸生種所居大地的深海獵手?
值得嗎?
——我不知道。但我也不會束手待斃。
她咬緊牙關,舉劍向前。魚人們朝她撲來,她斬擊,砍斷一隻手臂,讓開一支投槍。巨大的鐵錨當頭砸下,而她的右腿便發力,朝着左側躲閃。
廢棄漁村的牆壁被她撞碎,衝進去,伏兵卻帶着捕魚的網等待着她。將網砍破,但這一次卻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再躲開從側邊刺出的魚叉。
劇痛,血液從側邊的肩部溢出。虛弱感因此而充盈全身,而她索性讓這傷口撕裂得更大一些,繼續向前,朝襲擊之輩的腦袋拍下巨劍。
一個魚人的腦袋被拍扁了。
但被拍扁腦袋的身軀,卻還能活動——魚叉被用力地一絞,帶起一片血沫。而更多的魚人隨即如崩潮一般朝她狂湧。
斬殺一個,被殺的不會死,很快就會癒合再生。
擊退一個,立刻又有三個繼續補上缺漏。
撞爛牆,衝入廢村的街道。且戰且走。
然後——
她看到了一輪迎面襲來的齊射魚叉。
…………………………
“五分鐘前,這裏有過一場殺戮。”
火炎的馬車停了下來,車手的形體因目的地的抵達而化作虛無。在踏足這被黑色大海環繞的漁村瞬間,空氣中瀰漫着的血腥氣息便讓史爾特爾小姐皺起眉頭。
她從車上走下,馬車化作火炎然後收束於她手中——視線偏轉,目光所及的卻是殷紅和墨綠交織而成的,遍佈霜寒以及灼熱的血與土。
墨綠的血很陌生,但紅色的血卻很熟悉——她在過去不止一次和斯卡蒂交戰,而因爲她並不打算讓斯卡蒂的鮮血留在地上的緣故。所以每當斯卡蒂落敗時——這是必然——不幸增添了一抹或者幾道傷口的時候,她的火炎便會先重力一步,將斯卡蒂的血液從大地的表側完全抹除。
她比斯卡蒂強很多,一直都強很多,所以她做得到——事實上她甚至不會傷到斯卡蒂,那僅有的幾次受傷,都是斯卡蒂自身的失誤。
而就在那幾次罕見的失誤中,她記下了這一抹鮮血的芬芳。
“是斯卡蒂,她在這裏和未知的敵人戰鬥。”史爾特爾小姐,捻起了一抹鮮血在指尖輕盈地摩挲。
“她的情況似乎不妙。”
“但應當沒死。”同樣從車上下來的泊爾塞福涅觸碰着這意識層的空氣。“空氣中沒有死亡的味道。這場戰鬥,沒有任何人,任何活物喪命其中。”
“她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