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第158節 （1/4）

而波爾多就在這個時候衝入了戰場——這個在葛慈德眼中早已殉職，但卻不知道爲甚麼仍舊還活着的強大騎士揮舞着戰錘破壞了合圍的口袋。他有着強悍力量以及堅韌體魄，哪怕身中數創，被箭矢，弩矢，長槍連接貫穿。也一樣能夠揮舞着臂膀，在洪亮的戰吼中施展出強大的冰奇蹟，製作障礙，並掩人耳目。

掩人耳目是爲了拖延時間。

而拖延時間是爲了讓葛慈德再度施展出遮掩行蹤的光魔法。從而讓差一點就要在這城下碰觸死亡的三人成功逃脫。

不，更正。不是三人，而是四人。

在逃跑用的障眼法被使用的時候，凱爾希釋便控制着翠綠的龍蛇將這位原本打算爲幾人斷後的高大騎士一齊打包帶走。畢竟就算算上盔甲和魁梧的體格，騎士的體重也不會比半噸重上許多。而這固然會稍稍增添一些風險，但在場的幾人，都不認爲這樣做有甚麼錯處。

她們成功地逃跑了，再度逃入荒原，逃入遠離邊境高牆的區域。而在那之後，那支有着不死人在幕後推手的騎士團便也將追擊的烈度加重了許多。

那是一週之前的事情。

在逃脫戰的當天晚上，葛慈德便共享了一些只有王室知曉的隱祕情報。

“是吸魂鬼。”年輕的小公主勉強露出憂鬱的笑容。“早在上古時期，初代薪王還未登位的時代。有一個被稱作小隆德的國家覬覦大地深處的黑暗力量——它們隨即墮落，在盡數化作扭曲不死之物的同時，小隆德諸王的騎士們也都成爲了貪食靈魂的怪物。它們能夠用一種特殊的技藝，強行汲取活人體內的靈魂並化爲己用。而初代的薪王終結了小隆德，但大地上卻仍舊有極少數的吸魂鬼殘留。”

“這意味着它們都是百戰老兵。”佛多林克點點頭，修復着黃昏盾上的斬痕。“傳火季沒能夠消滅它們嗎？”

“並不是所有的不死人都會在傳火季完成時化作活人。”葛慈德露出了遺憾的神色。“一些黑暗的生物，用躲在隱祕的地方避開了傳火季的修正。而一些執念強大的人，能夠硬頂着初火的秩序保留住自己身上的不死詛咒……你聽說過‘不屈不撓的帕奇’嗎？那是在洛斯里克的記錄中，唯一一個哪怕剛剛結束了傳火，也會以不死人的身份在大地上行走的傢伙。”

“略有所聞。”薄暮之國的聖騎士回答。

而凱爾希小姐則稍稍陷入沉思……她好像從史爾特爾那裏聽到過這個名字。甚至於在自己離開之前，似乎都還遠遠見過。

不過，不死人……麼？

活着的三人，將視線一齊投向那位無論如何都應該死去多時的騎士。而後者隨即露出苦澀的笑。也不遮掩，就這麼當着幾人的面，將身上的箭矢一根根地連着箭頭一齊挖出。

傷口中，沒有血滴落下來。

而這也是葛慈德的光魔法能夠帶着他逃離，而不會被灑落在地上的血暴露的緣由。

“抱歉，殿下。”波爾多在草草處理傷口後，向葛慈德單膝跪下。“我本應死在那座戰場上。但不死的詛咒找上了我——沒能夠死成的人只有我一個。而這一次，我一定會完成我的職責。”

他已經從生者變成了不死的死者，而驅動它行動，讓它不至於變轉爲活屍的執念，則是它那並未完成的職責。

“我原諒你的過錯，騎士波爾多。”葛慈德伸出手，想要將這位騎士隊長扶起。“接下來等着我們的還有很多場險惡的戰鬥。而你的力量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她的言辭懇切，誠意發自內心。

然而不死的騎士卻避開了她的手。

“請不要觸碰我，公主殿下。”騎士發出了沉悶的聲音。“不死的詛咒會隨着接觸的頻繁而逐漸蔓延。哪怕是活人，也有很大的概率會在死去之前被強制感染成隨時都可能化作活屍的不死者——請讓我遠遠地保護您吧，殿下。我是王國的騎士，我對我的命運早有覺悟。”

騎士的態度堅決。若不應允，或許它會徑直離開，然後繼續在遠離葛慈德的地方提供它的那份守護或者在敵軍襲來時直接衝上去充當自願的誘餌。

而面臨着這樣的狀況，洛斯里克的公主殿下也只好發出嘆息，然後認同了它的行動。

凱爾希沒有勸阻，因爲她沒有立場在這裏將自己的話插入。

而佛多林克，身爲聖騎士的他，則從一開始，就對這位有着強大實力，但卻隨時都可能會墮變成活屍的騎士，保持警惕和關注。

第一個夜晚就此過去。

凱爾希分析了一下當前的局勢，得出的判斷是那支不死人勢力不可能滲入所有的邊境要塞但距離自己等一行人最近的那一處中必然有着埋伏。而若是自己等人在荒原上能夠隱蔽足夠長的時間，甚至誤導對方，讓對方以爲己方另尋他路。那麼，回馬槍的策略應當可以被歸類爲可用。

她的條理清晰，並整理出了全套計劃——洛斯里克終究不是甚麼隨便甚麼阿貓阿狗都可以騎在頭上欺負的弱小國家。公主遇襲，邊境被奪，這種事打個突然襲擊還說得過去，但若是給它反應的時間，那麼隨之而來的報復和肅清必然會讓這支不能夠暴露自身不死人背景的勢力退縮。

“只要我能夠活着回到洛斯里克城，那麼甚麼問題都將不再有。但是……”葛慈德在前半句中自信滿滿，後半句卻又猶豫斟酌。“我希望……我最好能夠儘早回去。不然……可能會發生一些不好的事。”

她不願意說得太細。

但凱爾希聽得出隱藏的內情——顯而易見，葛慈德在洛斯里克城中並非孤立無援。她擁有着屬於自己的勢力，甚至於她的存在本身就維持着某種勢力的平衡。換而言之，葛慈德在平日裏應該難以露面，因爲她需要保持對王子們權力的尊重。而若是葛慈德的被誘拐並不是出於王子們的默認。那麼，葛慈德的失蹤，此刻必然被雙王子下令三緘其口。

葛慈德的失蹤會出大事，而若是她失蹤這件事不算大事，那麼她的死去便會是一個非常嚴重的災禍徵兆。而那支不死人的勢力，想必會用這做一些文章。

凱爾希想清楚了前因後果，於是她沉默，並給出了一份將執行時間縮短到七天之內的新計劃。仍舊是躲藏，仍舊是誘導，但執行起來，卻要大膽而冒進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