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第130節 (1/4)
只要有這樣的力量,就可以輕鬆的踐踏世上的一切規則,將那些施加在自己身上的不公與上等國民給予的屈辱加倍奉還!哪怕這力量會讓他們如撲火的飛蛾般轉瞬間灰飛煙滅,他們也趨之若鶩。
北野白山並沒有被強大的力量衝昏頭腦,腦海裏浮現的是廣播裏真田朝陽所說的那四道枷鎖,心中一片冰涼。
第六十八章;再現!兩面宿儺!(二)
哪怕在吞服神骨之後擁有了比巔峯時期還要強大十倍的力量,頭頂也有陽光灑落,北野白山也感覺心中冰冷,一片黑暗。
他愣愣無神的仰望正上方,上方的各層樓層邊緣,就像是筆記本上沒撕好的紙張,水泥磚被撕裂成了狼牙狀,扭曲折斷的鋼筋像是被夢裏擊碎的巨獸的牙齒,在陽光下上下飄飛的灰塵則是巨獸的鮮血,而他們則踩在巨獸被刮下的血肉之上。
他們三人就像是巨獸的某種寄生物,身處於新死不久的巨獸的體內,在巨獸哀嚎死去之後,也會隨着時間的流逝走向死亡。
北野白山看到的樓頂是四樓的樓頂,但是算上之前一路的炸地板,他們相當於跌落了三樓+地下停車場一樓+地下空間三樓=七樓的高度。
若不是跌落是次第發生,他或許能夠死而復生,但是繪里香與倉木真子必定死於高空墜落。
但只是要離開這裏逃跑的話,他並不需要跳得那麼高,只需要將身上的衣服扯碎撕成布條,再拗斷一根鋼筋扭曲成鉤子狀——以他吞服神骨後的力量,這件事輕而易舉——就可以做出一個簡易的可以支撐起他體重的繩鉤。
然後他找一個堅固的落腳點用自制的簡易繩鉤構牢,鉤緊,就可以輕鬆的爬上去,從地下停車場的入口/出口處離開。
但是這並不可行。
北野白山知道,那個神祕的少年一定躲在哪個安全的角落,窺伺着他們。
一旦自己脫離了神祕少年的視線,或者做出了逃脫的舉動,他一定會炸塌教學樓四樓和五樓的地板砸死他們,甚至是炸塌整棟教學樓把他們給活埋。
北野白山有信心在被活埋前逃出去,但是繪里香與倉木真子必定會在數千萬噸的水泥下屍骨無存。
他突然想到了很久以前的往事。
北野白山還在八岐組裏充當舍弟的時候,帶他的舍弟頭是個狠角色,使着一根鋼管指哪打哪殺入人羣如入無人之境,砸下去的鋼管勢大力沉挨着就傷碰着就殘,平日裏爲人沉默寡言卻很照顧小弟,而且還是個孝子,非常尊敬他的母親。
老太太是個篤信佛教的虔教徒,對於兒子混極道這件事一直心懷擔憂,想着法子勸說兒子從良,爲此沒少用聽來的佛教故事勸說。
舍弟作爲極道的底層,雖然已經脫離了考察期有了微薄的底薪,但在東京這寸土寸金的地方那點日元還是不夠花,繳納完房租後連喫飯都成問題,要麼是想辦法去拓展業務收保護費/打劫/勒索/敲詐,要麼就是不要臉的強喫霸王餐。
北野白山當年還沒有嶄露頭角,也是過着飢一餐飽一餐的生活,有時候手頭有點緊又找不到甚麼肥羊,就只能厚着臉皮去舍弟頭家裏去蹭飯,在飯桌上和自己的老大一起接受老太太的絮叨。
他已經忘記了在那個舍弟頭家裏蹭了多少飯,也記不清老太太說過了多少故事,可眼下他卻突然回憶起了一個老太太曾經說過的故事。
那一日老太太依舊沒有放棄勸說兒子從良,翻來覆去的說着不知道說過多少遍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故事。
終於忍受不了的舍弟頭放下筷子翻着白眼說了句類似走正道哪有那麼容易的話,被老太太一筷子敲在頭上,講了一個完全不同的故事。
大意講的是一對從小到大作惡多端殺人不眨眼的兄弟,在一次作惡殺人後被幕府堵住,哥哥爲了弟弟能夠逃脫,主動留下來斷後,死在了名捕之手。
逃出生天的弟弟本想要報仇雪恨,但是在落腳的破落寺廟裏遇到了一位斷臂的佛雕師,隱瞞了身份,在寺廟裏養傷。
佛雕師和周圍善良的村民帶給了他衣食,噓寒問暖,弟弟有了和過去不一樣的感受。
弟弟很滿足現在的生活,漸漸的也就淡下了復仇的念頭,過着平靜的日子。
直到一個風雨交加的日子,哥哥的鬼魂現身質問弟弟,爲甚麼不幫他報仇。
面對哥哥鬼魂的質問,弟弟表示自己願意放下。
哥哥勃然大怒,將弟弟的身份泄露給了那些村民。
在知道了弟弟的身份是殺人如麻的山賊後,曾經和藹可親的村民們如同惡鬼半猙獰可惡,肆意欺辱弟弟,連帶着收留他的佛雕師也遭了池魚之殃。
弟弟對此滿腹怨懟,看着同樣受辱的佛雕師大聲宣泄,卻不料對方對於村民宣泄在自己身上的惡意絲毫不惱,反而一個勁的勸說弟弟要忍受。
原來佛雕師曾經也是殺人如麻的惡徒,卻蒙受一位大師的感召,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爲了表示自己與過去徹底割裂,甚至做出了將用刀的右手齊肩斬斷,好讓自己再也無法提刀殺人,並且在剩下的人生裏雕刻佛像售賣,喫齋唸佛,所獲得的錢財除了日常所需,全都偷偷的寄給了曾經他害過的人的家屬手中。
末了,佛雕師勸說弟弟,作爲曾經走上邪道的他們而言,想要走正道必然要比其他人艱難,這是因有之意,但一定要堅持下去,不能回頭。
弟弟聽了佛雕師的故事,受到了觸動,想要繼續忍耐下去,然而哥哥的鬼魂卻再次出現。
這一次他不止是勸說,還拿出了來自奈落的蜘蛛絲,把自己和弟弟連接在了一起,獰笑着聲稱只要不給他報仇,那麼這跟蜘蛛絲將會把他和弟弟綁在一起,永遠無法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