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第436節 (1/2)
自己已經被捲入了命運的河流!
“怎麼會這樣?這不符合占卜學第三守則第三百六十二條定律!山口航平已經死了,追溯他人生中最後的最後時光是百分百安全的纔對啊?!”
“爲甚麼我會被捲入命運的洪流?”
“爲甚麼爲甚麼爲甚麼?”
秋子的呼喊不能改變既定的事實,在她的眼前,關於山口航平的記憶畫面越來越多,那些雜亂紛飛的記憶早就超出了‘瀕死’的時間點,將他所有的人生全部打亂,無序且粗魯的塞入了意識之中。
在那光怪陸離若破碎的走馬燈一樣的畫面裏,她看到了山口航平和他社團的同好們在車站下車,走向楓紅山;看到了他們初遇蛇怪的驚慌失措;看到了那接天連地,恍若神靈掌上造物的血肉夏宮;看到了付出友人的犧牲才換回的愛人,一點一點溶解在懷中只剩白骨的絕望與心死,以及最後身受致命傷彌留之際被吞沒的火光……
在山口航平生命最後幾天的細碎繁複的記憶畫面裏,一對男女始終貫徹其中。
他們同爲登山客,卻都化了妝,女的身材凹凸有致,即便化上濃妝也難以掩蓋絕美的妖嬈,男的身材矮小,儘管他盡力的裝的像個男人,氣質盡顯冷淡漠然,隱約還有着滄桑憂鬱的氣息,卻始終給人未長大的少年的印象。
不管回憶裏怎麼放映,秋子都看不到少年的臉,哪怕從脖頸處知道他也和女人一樣化妝了,卻也始終只能看到薄薄的一層薄霧,虛幻模糊。
當山口航平的一生全部衝入秋子的腦海之後,更多的畫面緊隨其後爭先恐後的湧入其中。
那些畫面裏已經沒有山口航平甚麼事情了。
無數人在命運中留下的軌跡,記憶,被無限制的衝入秋子的腦海之中。
她一會兒感覺到自己像是一個裝滿了水並還在無限灌水的氣球,隨時會爆炸開來;又覺得自己的腦海內正在上演真人戲劇,分裂出了幾十個上百個自己在不斷的吵架……
秋子的靈體已經不能再維繫本來的形象,已經完全扭曲成了一種黑色的莫名物體,連帶着她的意識也在飛速的崩潰,每一個崩潰的瞬間又被無限拉長,恍若永恆。
月見山山巔老人坐在廢墟之上對着從小樹林裏走出的人冷言旁觀,轉眼間身處冰冷潮溼的山洞裏,檢查着躺在地上的男男女女;
熊熊燃燒的大樓裏,漆黑的濃煙之中,男孩喫力的推動着拖車,將拖車上的母女與男孩推入安全通道,女孩垂落在過道上的金色秀髮無比耀眼;
大型的祭祀,數百名身着巫女服與神官服的巫女神官們,在最頂端的祭壇上,身着華貴禮服的齋王演繹神樂舞,禱告上天,齋王的瞳孔中倒映出一個男孩回頭的身影,下一刻與臺下臺上的巫女神官們齊齊變化成了難以名狀的怪物……
她從齋王瞳孔中的倒映裏,看清了男孩的眼睛。
深邃的有若吞噬一切光明的黑暗深淵,沒有一絲波動。
老人,少年,男孩,
都是他。
畫面就此定格。
月見山隱世之中,秋子與草人對視的剎那,身體僵硬,眼神變得呆涕,草人無力的墜落在地。
占卜失敗了嗎?
衆人心中無不一沉,森村莊堂更是已經開始醞釀安慰山口健一郎的言語。
下一刻,秋子仰面朝天,雙手捂臉,手指深深扣入眼眶之中,將自己的眼睛挖了出來。
她發出了生命最後的吶喊。
“清,清水遺冢,魔童——”
第七十六章;萌芽
“清水遺冢……魔童——”
在喊出那兩個關鍵詞之後,秋子還想再說甚麼,但是她的咽喉已經無法再發出聲音了。
她的嘴脣長出密密麻麻的淡色肉芽,將嘴巴徹底封死堵住,恍若這個人從出生起就沒有長嘴。
秋子裸露在外的皮膚也和臉上長出密集的肉芽,讓觀者無不全身發麻。
她的身體毫無徵兆的朝後對摺,直立的腰腹撕裂出血盆大口。
站在她面前的山口健一郎與森村莊堂,看到那張從秋子的腰腹長出的嘴活動着作出的最後的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