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71節 (1/4)
你信她、尊敬她、時常祭祀她,她也不會保護你,反而會用更嚴酷的“考驗”來折磨你,原因很簡單——她最喜歡的就是英雄,而英雄只有在層出不窮的磨難中、光芒才愈發耀眼。
你不信她,下水前不給她獻祭,她又會覺得你藐視神威,說不定在某次劫掠中故意把你的船引向錯誤的方向,讓本來不該存在的漩渦吞沒你的生命。
這誰受得了啊!
所以,被如此對待了幾百上千年的海盜們,在終於得到了“力量”之後,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把自己的神給封印在凡人的“殼”裏。
“……我們用了一種比較特別的方法,用自己的血爲誓言,以九枚西班牙里亞爾銀幣爲錨定物,用唯一可能的武器——‘信仰’,約束了神靈。只要大海上還有海盜在遊蕩,這約束就永不會消失。”巴博薩最後總結。
羅三炮卻皺着眉,又提出了自己的疑問:“這麼說鄭大嫂也參與了你們封印的計劃了?我知道的是,她肯定不信甚麼卡莉普索,她是信媽祖的。”
雖說海盜信媽祖這種事聽起來有點奇怪……不過現實的確如此。
明清這兩代前有鄭芝龍、後有蔡牽,整個海盜集團上下都供奉媽祖、船上往往都有神像的;鄭大嫂也不例外,雖然她們在海上以劫掠爲生、不融入正常的社會秩序中,但船和人員都來自沿海,文化上是沒法脫離自己的“根”的。
不想巴博薩反倒擺擺手:“媽祖也好,卡莉普索也好,我們信的、敬畏的……其實不就是大海本身嗎?清夫人她當然也可以,而且她必須加入——沒有她的地盤,我們就沒有這個‘控制所有海洋’的名頭,自然也沒法封印。”
“所以現在你們要解除那甚麼‘封印’,就必須把九枚銀幣都找回來。”
羅三炮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明白了,就跟水滸傳似的唄,龍虎山伏魔殿裏鎮着一百單八個魔頭,“遇洪而開”甚麼的。不過想不到啊,這洋人的海神也能跟妖魔一樣被鎖起來,更想不到的是洋人這麼大膽,連自己的神也敢關起來……
“是的……而且,雖然我眼下沒有船,傑克也只有一艘黑珍珠號,但我們倆也是參與了封印的海盜王。必須找回他,最起碼要找回他那枚銀幣!”
巴博薩點點頭。
羅三炮只是挑了挑嘴角,帶着譏諷地笑了笑:“真想不到‘船長’他也有被人害死的一天……等等,有點不對?”
總算收拾了心情的伊麗莎白也往這邊走過來,聽到這話,下意識地問道:“有甚麼不對?”
“……傑克·斯派洛……這個人和俺一樣,都是那間‘酒館’的客人。俺記得清楚,在沒來這之前,薛老闆說過的:只要是酒館的客人,他就會‘盡一切努力確保其生存’。”
伊麗莎白實在不願意說這種話,但此時她不得不說:“……我把傑克鎖在了船舷上,親眼看着黑珍珠號被‘克拉肯’拉進了海里。他不可能還活着。你說甚麼薛老闆?”
一邊追問着,她一邊轉過頭,避開衆人的視線。旁邊的特納又在用那種眼神看着她了,讓她感覺心裏一陣陣的刺痛。
“傑克可不會被任何鎖頭鎖住,小姑娘。”
巴博薩搖搖頭,他見過那個男人太多次的死裏逃生了,以至於開始懷疑他是不是曾經靠着那迷人的臉和自由灑脫的性格取悅過幸運女神。
“我想我們該諮詢一下專業人士的看法,提亞·多瑪?”
“我在這。”
突然有一個聲音回應了巴博薩的呼叫,一個編織着滿頭髒辮、臉上畫着奇異的荊棘黑紋的黑人女子提着裙子走上前來。她連牙齒都染成了黑色,笑起來讓人感覺有些毛骨悚然,但又有種奇異神祕的吸引力。
“……你甚麼時候上的船?”羅三炮問,他是真被嚇了一跳。
“我一直都在你們身邊。”提亞·多瑪眼神詭譎地看了羅三炮一眼,感興趣地笑了笑:“你和你的船員……和我們都不同,真迷人。”
巴博薩對這神祕兮兮的做派倒是很熟悉了,向羅三炮介紹:“提亞·多瑪,女巫,會很多法術。女士,你知不知道傑克到底死了沒有,現在在沒在‘世界盡頭’?”
“他……”提亞·多瑪翻起了白眼,身軀顫抖着,好一會後,纔對大家說:“他不在這個世界,但他沒有死。他是個闖入亡者領域的生者,是個奇異之人,是世界的變數……我們的命運之線與他緊緊相連,去世界盡頭吧,我們會在那找到他的。”
這個女巫說了半天繞口令,聽上去是篤定了,但仔細一想,並沒明說傑克在哪。
可是羅三炮偏偏擺出聽明白的樣子,摸了摸臉上的鬍子……他已經猜出來了。
第三十六章 生意上門
“呦!呵!一起拉呀,高高升起旗幟來!”
“盜賊們和乞丐們,我們永遠不會死!”
“有人死了,有人活着,另一些在海上航行!”
薛鯉坐在吧檯後面抬起頭來,無奈地看着正手挽着手唱歌跳舞的芭芭瑞和傑克。這倆人今天先是聊天再是互相灌酒,最後醉醺醺地一起高歌起來,把這間平時還算安靜的酒館弄得鬧哄哄的。
不過這氣氛倒也還不錯,旁邊的其他客人也在鼓着掌吹着口哨,今朝有酒今朝醉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