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73節 (1/4)
冰山的中間赫然有一道幾十丈高、十幾丈寬的縫隙,正可以供攔截者號駛入。
穿過冰山底下那片黑暗的時候,羅三炮不由得有了種奇怪的感覺……這就好像那次他從酒館來到了這個世界時一樣,明明甚麼也看不清、連一絲微風都沒感覺到,就這麼邁進了另一方天地。
船身下的海浪好像突然平息了。
羅三炮所感到的既視感就更強烈了,這片水域上空竟然是漆黑的夜空,外加繁星點點;海面平靜得如同一塊鏡子,就像是酒館露臺外面的那片水域。
四周只有海面反射着頭頂的星光,不知道爲甚麼,攔截者號在這種無風也無浪的環境中還是在前進着。
特納和伊麗莎白帶着海員們點亮了油燈,抬頭看着四周好像無邊無際的黑暗。寂靜總會給人帶來孤獨感,生與死的界限在這氛圍裏也開始變得不再那麼分明,大家一時都失去了說話的興致,只是默默地幹着自己的活。
沒法判斷風向,因爲沒人感覺有風。
但既然船速並沒有下降,那應該就不需要調整風帆……帆頂的滑輪組還在吱呀呀地響着,就是整片帆正在受力的證明。
就這麼航行了幾個小時,大家都疲累地去往下層船艙睡覺了,甲板上只留下幾個守夜的水手。
睡不着的伊麗莎白倚靠在船首的側舷板旁,心亂如麻地望向前方。
這片黑暗的盡頭真的會找到傑克嗎?到時自己應該跟他說甚麼?
“對不起,我是害死了你,但我是爲了我爸爸的安全……”
這樣的臺詞,連她自己都認爲是廢話,根本沒法減輕她的內疚和負罪感。
後面傳來特意加重的腳步聲,是特納……這艘船上只有他一個人會這麼溫柔,別人纔不會顧及她的感受。
“……我想我們有必要談談。”
特納說。
伊麗莎白拂了拂耳邊垂下的金髮,回頭皺着眉哀傷地開口:“就不能等我們救回傑克再說嗎,威廉?”
“……目擊到諾靈頓那堪稱壯烈的死亡之後,我實在覺得在有限的生命裏糾結於這些小事太蠢了。”
特納說着,走過來同樣靠在側舷邊,抓住正要離開的伊麗莎白的手臂。
“我是出賣了傑克,甚至出賣了所有海盜……但那不全是爲了你的父親斯旺總督。你知道嗎,我身上有海盜的血脈,我的父親,曾經死在海里的‘鞋帶’比爾·特納,他現在正是飛翔荷蘭人號的船員。
“因爲他們不再承擔責任,他已經成了半人、半海洋生物的怪物,馬上就要被那艘船吞噬掉了。上次見他的時候,他甚至忘了我是誰……
“我不想讓他再承受那些痛苦。”
說到這裏,特納衝着伊麗莎白低下了頭。
伊麗莎白也沒說甚麼,她當然能理解特納的選擇,因爲她也是出於同一種心情才決定把傑克鎖在了黑珍珠號上的……但被欺騙的感覺還是影響了她的情緒,讓她立刻想要掙脫特納的手。
這時對方當然不會放開她,只聽這個小鐵匠又說:“是的,就是這種心情……當我聽說傑克是被你害死的時候,我的心情就跟你現在差不多。可是那只是我下意識地在逃避自己的卑劣,從道德的層面批評別人的錯誤、使自己感覺沒那麼糟罷了。
“仔細想想,我們兩個不是都做了同樣的選擇嗎?這兩件事在糟糕程度上有甚麼區別?
“那隻說明我們誰都不是完美的人。我犯過很多錯,你也一樣……既然我們兩個決定要在一起,就應該接受這件事,並且遇到任何問題都要共同面對。”
伊麗莎白心亂如麻,只是伸出手來,從自己的胳膊上把特納的手拉開,眼神亂晃地說了句“我需要更多時間”,就迅速跑回了船艙那邊。
特納回過頭去看向她的背影時,意外發現陰影中有一個妖嬈的身影正拎着裙角緩緩走出來。
提亞·多瑪臉上帶着神祕的微笑一路走來,嘴裏還在感嘆着:
“啊……愛情。這世上最美好、最熱烈的東西……但又是如此的不可捉摸。”
“……偷聽別人談話可不太好。”特納撇了撇嘴,如此說道。
“這艘船可不算太大,周圍又這麼安靜……即使不在附近偷聽也都聽得到。”提亞·多瑪款款走來,在特納那英俊的側臉摸了一把,笑着舔了舔嘴脣,從喉嚨深處擠出輕柔的低吟:“……你真是個棒小夥子,但你還沒有懂得人生最基本的道理。”
“是甚麼道理?”
特納聽她話頭不對,連忙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