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第109節 (1/4)
“好啊,那我就這麼開始吧。”
喝了一杯酒的凱特說道,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酒精的作用,她臉色緋紅,眼神中閃爍着微光。
第一章 攝影師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酒吧老闆這個職業有甚麼特殊性,客人們總喜歡向薛老闆傾訴。
尤其是,所處的世界時間越接近現代、客人的傾訴欲也就越強,讓人不禁心生感慨,社會發展給人帶來的不僅僅是豐富低成本的物質資源,還有越來越大的精神壓力。
眼前這個男人顯然就是。
“我覺得自己非常失敗,我並沒有創造甚麼有價值的東西……主要是因爲,沒有人認同我的想法。他們有的人說,只是拿着照相機把看到的東西拍下來,這能算是藝術創作嗎?還有的人雖然認同攝影藝術的存在,但卻認爲我的作品沒有表達任何內涵,只是所謂的‘新聞照’。”
如此喋喋不休着的男人看上去並不像一個失敗者,他不僅外表出衆、擁有高大的身材和好看的藍眼睛,還把自己的頭髮和衣服整理得乾淨利落、井井有條。那張可以說是有着一些娃娃臉特徵的臉上,爲了顯得更成熟留着一層薄薄的胡茬,顯然也是經過精心修剪的。
一般情況下,如此注重自己外表的傢伙過得都還不錯,因爲他們起碼還有空閒時間打理。
不過男人也並不是沒有甚麼奇怪的地方。
主教今天的特別菜單是炭烤牛肋排,其他桌的客人們都覺得不錯,但這一位卻婉拒了。
“我是素食主義者。”他這麼說着,這個自我介紹令薛老闆立刻緊張起來。
不過顯然面前的客人不是那種喜歡隨時隨地進行道德說教、非要拿自己的飲食習慣去要求別人的傢伙,他喫素食只是他自己的選擇,他也不會因此有甚麼優越感。
人類對於“政治”的描述可能因人而異、不盡相同,但事實上任何兩個羣體、任何兩種意見的對立都是政治性的,不然“意識形態”這個詞是怎麼來的?
素食和非素食的爭端已經被賦予了太多意義,對立羣體間的攻擊性也越來越強,在這種情況下,酒館老闆對素食主義者抱有警惕也是理所當然的。
在發現這位客人並沒有想要干涉別人的意思之後,薛老闆又好奇地問:“那你可以飲酒嗎?”
“當然可以……因爲幾乎所有酒類都是穀物或水果的發酵產物。”男人搖了搖自己手裏的酒杯,示意自己已經喝了大半杯了:“我並不是因爲有甚麼特別的宗教信仰才喫素的。……或者說素食主義其實也能算是一種信仰?有些人可能認爲是吧。總之,你們喫你們的,我喫我的,我們都應該尊重彼此自由選擇飲食的權力不是嗎?”
薛鯉聳了聳肩,只能回頭吩咐主教給這位客人單獨來一份蔬菜沙拉、別放蛋黃醬。
“謝謝,謝謝你。”
客人這麼說着,又從錢包裏掏出了自己至今爲止最滿意的一張作品,放在桌上,繼續向老闆傾訴:“我其實覺得我拍得很不錯,比如這一張……可就連報社都嫌它沒有新聞價值。你覺得怎麼樣?”
可以看出那本來是張巨幅照片,錢包裏那張是沖洗縮印後的;但即使尺寸縮小了這麼多,也能看出他的水平。
照片裏是個倒在街角的流浪漢,手腳瘦弱骯髒、眼神看着鏡頭,流露出讓人不適的空洞和麻木。
尤其是,攝影師巧妙的手法使得除了人像之外、照片的其他部分都有一種虛幻感,匆匆路過的行人、道路上的車輛只有模糊的影子,一牆之隔的店鋪中,霓虹燈的光擴散爲彩色的霧氣。
只是看到這張照片,薛鯉就有一肚子的話憋在了心裏。
這種衝擊力強、表達的意思明確、美感動人心魄的照片竟然也沒能被認可嗎?攝影藝術的門檻到底是有多高啊!
“真是張好照片。”他由衷地讚歎着,“能把它送我嗎?簽上你的名字,我好貼在酒櫃上。”
客人也被他的誇獎暫時鼓舞了,笑着說:“好呀,反正這只是縮印版,我放錢包裏好看的,想要的話幾十上百張也有。”
他拿起薛老闆遞給他的筆,在照片背面簽上了自己的名字:里昂。
把照片遞給薛老闆之後,似乎是挺喜歡這種被認可的感覺,他也沒有再抱怨自己的遭遇,而是安靜下來,轉過頭欣賞着那邊舞臺上桑塔妮可的歌舞。
桑塔妮可正在唱一首馬克斯從他的世界帶來的英文拉丁舞曲,名字叫《調轉節拍》。看她的表情,對於表演、獲得掌聲這種事也是頗爲享受的,之前在“奶旋風”酒吧裏的表演還真不一定只是爲了捕食路過的男人。
除了還是不能走出門口前往任何一個世界之外,她在酒館裏已經過得很不錯了……可能算是個編外員工。
就在她投入地歌唱着的時候,一個分外高大強壯的男人身影又從門口那裏走進來。
剛剛進來的這位看到酒館裏的樣子,愣了一愣,自己找了個位置坐下,看着那邊的桑塔妮可。
黛格走到他身邊,好心地問:“先生?喝點甚麼?”
那個男人穿着一身甲冑,皮革的甲片下露出金屬環串成的內襯來;他腰上掛着一串木柄的小斧頭,背後揹着兩把交叉的雙手劍,一看就知道是個實力強勁的戰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