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第116節 (1/4)
“……你覺得我說的‘秩序’一定是正義的秩序?那那個模特犯了甚麼罪,爲甚麼搶她的沒事、被搶的反而成了獵物?”
一邊說着,薛鯉一邊搖頭:“不,里昂·考夫曼先生,我的意思是,很可能這套秩序本身就是爛掉的、黑暗的,而他們放過你顯然也不是因爲你‘無罪’。”
“爲甚麼這麼說。”里昂還有點轉不過彎來。
“當然是因爲,‘無罪’的人是不需要被改變的。”薛鯉語氣中不無譏嘲地說道,指了指攝影師里昂面前的食物。
也許是因爲奇多沒有跟里昂交談過,這個姑娘給他端上來的竟然是一碟碎切牛肉……
因爲做法不同,這些牛肉倒沒有像牛排一樣、爲了嫩度被做成五成熟;但不是說全熟的牛肉就能接受了,里昂他是個素食主義者……不管是因爲甚麼長期不食用肉類,人的口味都會逐漸轉變的,以至於到了後期聞到肉味都會想要嘔吐。
里昂好像現在才發現自己喫得很香的東西竟然是牛肉,頓時臉色一白。可怕的不是他誤食了肉類,而是他完全沒感覺到,甚至還覺得挺好喫的。
“主教!”薛鯉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發生了甚麼,爲了再度確認,乾脆對着酒館另一邊、廚房門口的那張桌子旁坐着的人叫道:“切一片生肉來,要帶血水的那種!”
第十四章 屠宰場
野蠻人的體質還是足夠強悍的,配合着卡西婭灌下去的治療藥劑,傷勢很快穩定下來。
不過兩三個小時之後,哈洛加斯人多斯滕就醒了過來,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地毯上。
“醒了?”
卡西婭坐在窗口,一邊啃着手裏的蘋果一邊問候道。
她一隻腳踩在破舊但被擦得乾乾淨淨的窗臺上,另一隻腳在窗下隨意地搖晃着。陽光從她側面照進來,讓躺在地板上的人看不清她的樣子。
“我……我們在哪?”他問。
卡西婭一攤手:“威廉斯兄弟家裏。千萬別問威廉斯兄弟是誰……我也說不清楚。好心的奶奶看你受了傷,就把家裏的藥都翻出來了,還給了我們喫的……如果你現在能喫東西了,就坐起來喫點吧。‘威廉斯家特製餡餅’還挺美味的。”
“哦,謝謝你,姑娘。要是那兩個小王八蛋有你這種素質就好了,可惜他們連中學都沒上過。”
隨着這聲老邁但活力十足的招呼聲,一個明顯是過度肥胖的黑人老婦人從這個房間的門外走了進來。
她一邊慢吞吞地走到沙發那坐下來,把可憐的沙發壓出嘎吱嘎吱的響聲,一邊向躺在地毯上的多斯滕絮叨道:“我們家實在沒有足夠大的牀,只好委屈你躺地毯上了。不過地毯也乾淨的,我沒有養貓養狗、也剛剛清洗烘乾過它。”
“謝謝您。”
對於年長者多斯滕也是很尊敬的,更不用說人家收留了失去意識的他、更給他做了餡餅了。
只有亞馬遜人卡西婭心裏默默地轉着不敬的念頭,心想您老需要的牀恐怕也不比野蠻人睡的小到哪去。
她當然不會把這話當人面說出來,而是在多斯滕默默地喫起餡餅的時候轉移了話題:“您的兩個孫子又出門了嗎?”
“是的,他們就是這樣。”
老婦人嘆了口氣,“自從我兒子走了之後,那兩個小王八蛋就開始去街道上跟狐朋狗友混了,平時都很少回來。不過你們放心,不管是他們倆還是街上的鄰居們都絕對不會把你們在這裏的事說出去;這個街區的人從一開始就是靠互相幫助活到了現在,誰也不會跟警察合作。”
卡西婭聽出了不對,好奇地笑問:“您怎麼知道我們在躲着‘警察’呢?”
“……不然的話,誰會來這種地方?”老婦人說,渾濁的雙眼看向她身邊漫進來的陽光。
一邊的多斯滕三兩口就把餡餅吞下了肚,接着兩人的話題詢問起另一個讓他關心的地方:“您說您的兒子……”
“啊。我們這個街區的人很難在外面找到工作,那些穿着光鮮亮麗的傢伙們總覺得我們會偷他們的東西……不過我兒子是個好孩子,他甚至不會說髒話、不會抽菸,還在屠宰場裏有個穩定的職位。
“可是就在那年,我兒媳婦得了傳染病,醫院裏病人都擠滿了,不願意治療她……她死了,我們全家也都得了病,幸好挺過來了。
“從那之後,我兒子就變了個人,不再對任何人說話,每天寧願在地鐵上呆到半夜再回家。不到半年之後,他也失蹤了。”
說到這裏,老婦人抬起手抹了抹眼角的淚:“他已經是我們這最出息的孩子了……他工作的地方是紐約州最大的屠宰場,整個紐約市所需的肉都是他們來供應。”
聽到了關鍵詞的卡西婭突然轉頭,仔細想了想,試探性地問:“您的兒子當時坐的是哪趟地鐵?”
老婦人奇怪地看了看她,回答道:“這有甚麼關係嗎?我不記得車次是甚麼了,不過挺奇怪的……全紐約只有那趟地鐵能到達屠宰場。我記得……哦,那輛列車是銀色的,跟其他所有車都不一樣。”
亞馬遜人噌的一聲從窗口跳下來,對着老婦人點頭說道:“謝謝您的餡餅。多斯滕,該走了……對了,夫人,您能告訴我們那屠宰場的地址嗎?最好能寫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