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117節 （1/4）

她起起身，像是要撲過來。

但……最終，她停留在了原地。

“爸爸……”

這聲音帶着一點遲疑，一點茫然，一點尋求確認的感覺，彷彿是從另外一個世界傳來。

“……嗯。”朱佑樘笑了笑，“不歡迎我嗎？”

他像世界上所有普通的父親那樣，張開了手臂。

然後，幾乎是立刻，有小小的軀體，擠了進來。

他輕輕撫摸着那顆小腦袋，聲音縹緲。

“很孤單吧？”

“……不會的。”

懷中，有弱弱的聲音傳過來。

“螭經常會和我說話……偶爾的時候，也能出去走一走。”

“呵……”

朱佑樘輕笑。

複雜的笑聲。

對他來說，生命是太漫長太漫長的東西，像是世界的盡頭。

所以，他註定很難重視起甚麼事。

將剝離出的“朱秀榮”放在濟緣鏡，是迫不得已的選擇，可是……如果他稍微能重視一些，朱秀榮至少不會這麼孤單。

他當然不會厭惡朱秀榮，最多隻是不夠疼愛……可對女兒來說，不夠愛，就是父親的錯。

“對不起。”

“我犯過很多錯……其中，包括對你。”

臨近的死亡，可以讓人想通很多事。

龍也是一樣的，因爲活得夠久，所以想明白的也就更多。

朱秀榮沉默不語。

是啊，當然會沉默。

她那麼善良，所以當然不會憎恨甚麼……可你又怎麼能奢求她就這麼原諒她的父親呢？

把她丟在這裏的……很久很久，都沒有再見的父親。

“我不會去祈求你的原諒。”朱佑樘輕聲說，“我也不應該被原諒……偏愛就是偏愛，做了就是做了，不會因爲我假惺惺的幾句道歉，臨死前的幾句愧疚，於是事情便揭過了……這世上從沒有這種道理。”

他語氣平淡，朱秀榮卻敏感地注意到了甚麼。

“臨死前？”她顧不得鬧彆扭，揚起小臉，“爸爸，你……”

“噓——”

一支粗糙的食指點在她的脣上。

“不要說話。”朱佑樘朝她眨眨眼，“這個可是祕密，連螭都要很久之後才能知道呢……除了我之外，你是第一個知道的哦。”

朱秀榮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但還是乖巧地繃住了脣，輕輕點頭。

“這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