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第195節 （1/4）

然後，他沒有聽到回覆，只是聽見了笑聲。

這裏是亙古不變的雪山，孤寂得只有兩個人，而笑的那個人不是他。

雪離確實笑了，笑得開朗又釋然，笑得一點也雪女，像是終於突破黑空束縛的，清晨的第一縷陽光。

這樣美的笑容，真可惜白吟沒能看到，不然，他一定會感覺，自己被全世界偏愛；這樣美的笑容，真幸虧白吟沒能看到，不然，他一定會忍不住擁抱上去，兇狠到像是要將人揉碎的擁抱，連今晚的夢裏，一定都是這張笑臉。

雪離笑，只是覺得，沒甚麼可害羞的，她的臉依舊紅潤，像是浸紅的軟玉，可她的心跳緩緩平復了下來，分明剛纔，那裏還像是投了食物的鯉池，有一百條紅鯉一同翻滾，蕩起一片片的波紋。

“阿白。”她叫，“知道麼，我總會想，我們第一次見。”

“真巧，我也會想，那天早上下了雪，地上有薄薄的雪花，我因爲又一次被親孃忘了給那月生活費，只能去學校的跳蚤市場，靠賣萌買打折的二手貨，見到你的時候，你正盯着一個項鍊發呆，我當時想的是，哪家的小孩子走丟了。”

白吟說，“本來，我是沒想過去的，但路過的時候，突然聽到那個人要把項鍊賣到三十塊，所以就去鍛鍊了下砍價的技巧，幫你砍到了十二塊五……誰知道你連十二塊五都拿不出來，那仁兄又擠兌得我沒法置之不理，只能花一天的飯錢，給你買了個我十分鐘能做三個的手工藝品。”

他撓撓頭，“現在想想，委實該感謝下他。”

“是該感謝呢。”雪離笑。

她語氣愈發柔軟，目光愈發水潤，像是溼潤的霧氣，連沙啞都帶着讓人遐想的味道。

白吟依舊閉着眼睛，可他的表情愈發不對了，雪女不會說謊，卻可以避之不答，這是狡詐的白吟教給純淨的雪離的事，壞男人把好女孩也教成了壞女人，連方希都會在她這裏喫個小虧。

而她一直沒有回覆，有關她的衣服，究竟是能量幻化，還是真實無虛的布料，這個問題。

“好啦。”雪離突然說，“睜開眼睛吧。”

白吟卻未睜開。

他說：“如果我看到的那樣，不是我想的那樣，我會很失望的。”

雪離輕盈地笑：“不會讓阿白失望的。”

“不，我還沒說完，如果我看的那樣，就是我想到的那樣，我會很開心，但事情就很難控制了。”

他已經猜到了，他可能會看到的東西。

所以他還不敢睜開眼睛。

如果一個男人，面對這件事時毫不拖泥帶水，只能說明他不在乎，或者說，他在乎的不是她。

“怎麼這麼呂玻俊/p>

一隻手，搭在他的額上，拇指輕輕按着他的眼皮。

扒開的過程，並未受到甚麼阻礙。

——視線恢復時，最先看到的，是滿懷笑容的臉。

女孩子最好看的笑，不是在脣，而是在眸，她的脣只是微勾，翹起好看的弧度，許是緊張，還有些微繃的痕跡，真正笑着的，是她眼角的弧線。

滿心歡喜。

再然後，目光下移。

白吟看到了一幅畫，無瑕的畫。

純潔的白紙，塗抹上溫暖的線條，些許硬質的筆觸，勾勒出鎖骨的弧度，而後，又由素淨的，柔軟的顏色，做以總結。

“看來算仙也不是萬能的。”白吟說，“我已經往我審美的極限去幻想了，可我沒想到，你比那樣還要美一些。”

雪女小姐翹起眉毛：“所以就只是看看麼？”

“當然不想，我想做的事，一定比你想到的事，多得多。”

“好呀，如果不夠多，我就懲罰你。”

“可我還是想問最後一個問題，最後一個，你是我最珍視的東西，所以，在放肆前，一定要小心翼翼。”白吟輕聲問，“是我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