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節 （1/4）
在帝國即將分崩離析的局面下，埃爾託橫空出世，一一收復反叛的王爵，讓赤龍帝國再度恢復榮光。
埃爾託本人就是一個戰鬥力強悍的傳奇劍士，效忠他的騎士裏也不乏寶石級和傳奇級職業者。當時有一個說法，皇帝和騎士團親臨之地，必將遍佈勝利的戰旗。
事實也正是如此，埃爾託繼承帝位後就沒有打過敗仗，除了恢復帝國榮光，他還征戰大陸各地，讓諸多勢力俯首稱臣。
就連如今所使用的新曆紀年，也是由埃爾託提出頒佈的，可見這位帝王的強橫之處。
遺憾的是，征戰各地歸來後，埃爾託匆匆將王位傳給侄子，之後便隱匿蹤跡，不再露面。
有人說他在追求更高的武道境界，也有人說他帶領騎士團進攻深淵去了，還有陰謀論者懷疑他被侄子謀害，種種言論，無法統一，赤龍帝國也從未給出過官方說法。
“這幾卷書你也看的差不多了，有甚麼建議嗎？”艾彌趁機問道。
西琳搖頭，“寫書這方面你纔是專業的，按照自己的想法來就好，我只是個讀者，無法干預你的創作。”
艾彌鼓了鼓臉頰，“行吧~那還是繼續講你的故事吧。”
她現在基本已經確定，西琳就是《風劍傳奇》那本小說的主角原型，寫書的人大概是怕女性主角不受歡迎，而且不好安排感情線，就擅自更改了西琳的性別。
西琳蹭了蹭艾彌的肩膀，繼續講道：“新曆219年，帝國集合兵力，平息了各地的深淵入侵事件，同時徵召高級職業者，組成了三隻遠征小隊，決定反攻深淵，給那羣惡魔一些教訓。”
“我和老師，以及傭兵團裏的朋友們也隨徵召入隊，之後的一年多時間，三支遠征隊一直在深淵苦戰，我的技藝越發純熟，也積累了不少戰功。新曆221年初，我所在的那支遠征隊伍很幸運地突入深淵腹地，找到了當時的深淵魔王，並在一番苦戰後，使其陷入沉眠，自我封印。”
“以我們當時的力量，無法徹底滅殺深淵魔王，封印已經是最佳戰果。就在遠征隊返回神佑大陸時……”
話說到這裏，西琳的聲音低了不少，表情也變得十分沉重。
“我見到了深淵界裏那些土著努力生存的模樣，他們雖然被稱爲魔物，長相奇形怪狀，可求生的本能卻與人類並無差別。他們只是生活在了一個更惡劣的地方，就像是沙民相較於普通人類，也被迫生存在缺水的荒漠……”
“入侵神佑大陸的決定是高級魔物們制定的，底層的土著民衆也是這場戰爭的受害者。我們是神佑大陸的英雄，可在那羣土著魔物的眼中，我們也是可怕的劊子手。遠征隊摧毀了舊有的秩序，可弱小的他們依舊飽受苦難，生活只會更加糟糕，不會有任何改善。”
“我是塔路亞的兒女，是沙民和帝國人的混血，我見過塔路亞那樣的泉眼奇蹟之地，沙民和帝國人是可以和平相處、結婚生子的，入侵和反入侵的遠征帶不來真正的和平，深淵無法徹底征服我們，我們也不可能徹底征服深淵，既然如此，爲甚麼不想辦法追尋真正的和平之路？就像塔路亞那樣……”
說這段話時，西琳的手指在顫動，她本應找到自己的方向，可此時的她卻有些迷茫。
艾彌想到了救回西琳那天所做的夢，那燒灼地面的焦黑色，那遮蔽天空的暗紅色濃霧，還有無處不在的、侵擾人心的熱浪與嘯叫之聲，那就是深淵界的風景嗎？
“我們稱之爲魔物的那些深淵人，他們也有自己的文明，有自己的種族智慧，他們之中也有嚮往和平的人，也只是一羣苦苦掙扎求生的人，那一路的風景，拋去遠征隊的榮耀和戰鬥的狂熱之後，我看到的也只是一羣求生者，很不幸的是，我有了負罪感。”
“遠征隊裏的法師朋友說，這是戰爭之後應有的反思，也是生而爲人的本能，我們並不是只會戰鬥和破壞的野獸，憐憫和仁慈是文明道路的必備之石階，可反思之後呢？”
西琳聲音發顫，“我們回歸帝國，接受皇帝嘉獎，以此功勳成爲聖者，受萬民敬仰，走向人生巔峯——可那些家園被毀壞，失去了領袖的深淵人，要如何度過接下來的苦難？他們如何找回文明種族的尊嚴？”
“在遠征隊歸來的路上，我思考了很久，最終我決定暫時留在深淵界，我想建立一個塔路亞那樣的小鎮。我知道，這是一個幾乎沒有希望的嘗試，雖然深淵人也有文明，但他們與神佑大陸智慧種族的差別，比之沙民和帝國人的差別要大上無數倍！而且這麼多年的爭鬥，已經讓雙方結下滔天仇恨。”
“我的那位法師朋友是一個精靈學者，他告訴我，深淵人野性難馴，我的嘗試無法解決他們的根本矛盾，緊缺的物資會摧毀理智，他們已經習慣了掠奪和毀滅，脆弱的火種一吹即滅，我最終只會碰壁，白白浪費寶貴的光陰。”
“我知道他說的都是對的，他是個理智的學者，也是一位非常稱職的朋友，所以在離開遠征小隊時，我沒有通知他。”西琳眼神裏帶着懷念，“三百年過去，當時遠征隊裏的朋友，恐怕也只有他還活着吧……”
艾彌攥緊西琳的手掌，不動聲色地問道：“他叫甚麼？既然是同族，聽到他的名字，我說不定能想起甚麼。”
西琳道：“遠征隊當時深入深淵界，爲了不讓魔物們知曉真名，施展真名咒術，我們都是以代號稱呼彼此，我的代號是靈風，那位學者的代號是遊雲，他是我在遠征隊裏結識的朋友，我並不知曉他的真名。”
嘖嘖，靈風，遊雲，都快是情侶名了！
艾彌心中泛酸，得提防那個有可能找過來的同族！
“用了半年時間，我隱瞞身份，在深淵界建起一座小鎮，收攏了一些深淵流民。”西琳道，“我教授他們人類世界的知識，嘗試着引導他們建立起新的善惡觀念，試着培育能在深淵界存活的作物種子，帶着他們修建防風牆，圍獵會蠶食幼童的羅羅鳥，測算烈焰風暴的週期……”
“那時候的我，看着一座類似塔路亞的小鎮慢慢成型，覺得我真的能締造奇蹟！可是我小看了深淵人藏在心底的暴虐和反叛意識，我，被自己教導的學生背叛了。”
西琳輕撫胸口十字型刀疤的位置，聲音裏的苦澀成倍增長，“我一直沒有告訴你，除了銀白聖裁，我還有一柄傳奇武器，那便是十字刺殺。”
嘶——
艾彌倒抽一口涼氣！
難怪西琳如此瞭解十字刺殺的傳奇特性，也難怪她如此不願提及這段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