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第499節 （1/4）

那雙巨大的美眸閉上，四周氤氳的綺麗光彩也緩緩消退，留給杜若最後的深刻畫面，是那一點淚痣，十分美麗。

只剩隱約的，杜若自己散發的光，在他周身的黑暗輪廓之中，那即是拒絕雷電影更進一步合二爲一的意思的厚障壁，也是渴求着她能更進一步而不斷爆發吸引力的漩渦。

矛盾，怪異，但都被包容了。

此刻，他只需要存在於這裏就好。

雷電影固然是個頗爲決絕的性子，做起事情來毫無保留，但她一般也足夠深思熟慮，比如說早在製造人偶時就考慮了所有潛在危險。

她認爲一切皆有可能，所以最壞的情況是……就連自身也可能在某一日成爲「永恆」的威脅，並指定了對策。

你別管對策是甚麼，就問你制定了沒有吧。

而這一次，她也想了很久，拿着從杜若身上掏出的心暗地裏研究了一段時間，直到按捺不住這份心情，纔在他離開稻妻跑去散心歸來後迫不及待的開始了。

神子固然也有計劃，但她太弱小了，沒有足夠的力量，所以神子的意見不重要。

杜若……

同理。

直接拘來了他的意識，寄託早就被夢想一心沾染的他的血中，進而融入，以此‘前進’。

她必須前進，必須抵達永恆。

真正的永恆。

並非過去無念無執的追求，那是基於曾經經歷的諸多失去，尤其是最後雷電真拋下她離去再未能回的痛苦與思念，以至於成爲了影的執念。

痛苦於當初無力改變的自己，痛苦於自己甚麼都做不到，甚至整個世界都好像是虛假了，出現了所有人都知道的神櫻樹，唯獨自己記得，那甚麼都不是……她想找到真弄清前因後果真爲甚麼離她們而去，爲甚麼置稻妻人民於不顧，爲甚麼還沒有說再見就離別，爲甚麼就此天人兩相隔，想追溯當年的一切卻又發現無從追溯，悔恨，思念，難受到想要發狂滅世的欲求縈繞於內心。

但她足夠仁善，沒有毀滅掉這個失去太多變得虛假的稻妻，而是退讓了，避入一心淨土，去追求自己記憶中的一切。

甚至依舊留給稻妻一個‘雷電將軍’。

這纔開始追求永恆，試圖無念無執，試圖放下這一切，試圖擺脫痛苦。

那種永恆，是雷電影認爲只要擁有無掛念無執念、近乎失去人類感情、跳脫出情感範疇的神性狀態，便不會再有痛苦。

本質是封閉自己的內心，痛苦讓她不願意再去面對這個世界，她想跳出……這正是最大的執念。

因此越是追求無念無執，她便越無法達到她所追求的無念無執，她也只能繼續追求。

這是一個無解的閉環，一個惡性的循環。

直到那一天，稻妻的雷之神從稻妻之外取得否定如今稻妻和如今的雷之神的力量，來了一羣沒狸貓的闖入了一心淨土，還冒冒失失要跟她打，還要打贏她然後改變她……

她也確實敗了，並非敗於旅者的武藝，而是理念，武道的極致便是理念之爭，也就是武力背後所包含的信念。

這般認輸不能說演，也不能說打假賽，頂多充滿了順水推舟的意味。

事後覆盤，納西妲以智慧拋開熒真的很強這個可能，推斷是她做出了選擇，選擇確實特殊，有資格推動她做出選擇的人踏入一心淨土，改變她內心中早已隱約意識到的歧途，直面真實。

杜若深以爲然。

雷電影可不是真的憨憨，只是死腦筋而已，縱然心裏清楚自己的狀態卻又無力，或者說不想改變，需要有人拉一把，再半推半就。

正如無比了解她的粉毛胖狐狸所說，她就是一個如此執拗的人。

而此時，她又執拗的再度踏上了這條路，追求真正的永恆。

——聽姐姐的。

而這首先要有一個姐姐。

這便是杜若的用處了，他帶來了某種可能性，刨開杜若的心窩子，從他身上看出大慈樹王其實沒有死這件事，是一件令她感到戰慄的事。

所以她需要一個答案，一種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