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第202節 (1/4)
衆人議論紛紛,有人畏懼李自成,有的人則從內心瞧不起李自成。
究其原因,李自成見各營首領每日飲酒作樂,狀如老財主,他非常不喜,經常私下罵他們是酒色之徒。
袁時中等投奔李自成的各路首領,經過近半年來的相處,同樣覺得李自成這廝毛病多多,行事表裏不一,一副勤儉愛民的模樣,實在當婊子立牌坊,簡直侮辱了造反的神聖!咱們出來就是要大碗喝酒,大塊喫肉,你搞這幅樣子給誰看呢?
他們私下甚至與部下們說,李自成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土鱉,有錢都不知道怎麼耍,純純的飛舞。
“闖王到!”
一聲大喝,帳中各人頓時放下碗筷,變得收斂了起來,連嗓門最大、口若懸河的袁時中也忽然閉口不言,放下手中雞腿,感覺沒那麼香了。
李自成與一衆闖軍將領闊步進入大帳,習慣性的對周圍各路義軍首領抱了抱拳:“諸位兄弟好!”
“闖王!”衆人連忙回禮,一副熱絡兄弟的樣子。
此次前來議事,喫喝只是小事,衆人匆匆命人撤下酒席,一起坐定議事。
濟濟一堂的闖軍將領坐於上首,交談中滿是秦地口音,言談軍務時,主要都是各闖將之間商議,各路首領雖心有不滿,卻也不敢發作。
李自成也不以爲意,這幫大路貨色,本就是怕官兵圍剿被逐一擊破,這才投奔自己的,自己沒有強行吞併他們,他已經是亞撒西到極致了。
各地義軍中,雖舉着反明的大旗,私下卻大魚喫小魚的互相吞併,在座的哪一個沒幹過這種事?
李自成環顧一圈各將,道:“今天我召大家來,主要是想跟大家打個招呼,外面瘟疫大作,我們軍中不可不防啊,我希望各營首領,能主動清除各自營中感染瘟疫者。”
他話音剛落,便有一人出聲詢問道:“敢問闖王,如何清除?”
李自成眯着獨眼,呵呵笑道:“自然是驅逐,或者埋掉了。”
那首領質問道:“闖王的意思是讓我們殺了自家兄弟?”
他繼續道:“我等出來造反,當日發過的誓言便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如今卻因兄弟患病而棄之不顧,這算甚麼義氣!”
“你他孃的誰?敢跟闖王這麼說話!”
說話之人坐在闖軍武將的上首,他年近四十歲,身着一身沉重的鐵甲,身材非常魁梧,面貌粗豪,短鬚怒張,說話如悶雷似的聲響,顧盼中雙目炯然極有威勢,正是李自成心腹大將劉宗敏。
那首領絲毫不懼,道:“說出吾名,嚇汝一跳,某乃山西吳友升!”
劉宗敏哈哈一笑道:“原來是個佔山爲王的小賊,你也配跟闖王如此說話,就憑你手下那幾千號瘦的跟猴兒似的難民?”
吳友升哈哈一笑,道:“哈哈,我是佔山爲王的小賊,莫非你們就不是嗎?五十步笑百步,自欺欺人之輩!”
劉宗敏直接急急國王,喝道:“你個臭逼,你小子是活膩了吧,看老子不活劈了你!”
劉宗明抽刀便要上錢,吳友升見旁邊有人攻來,連忙揮刀反擊,然而卻被劉宗敏輕鬆躲過,手中長刀對着他胸口就砍了下去,吳友升眼睛陡然瞪大,眼中血絲蔓延,臉色漲如豬肝色,胸口處一刀巨大的長印處血流如注,隨後便直挺挺的倒下了。
兩個老營兵上前查探一番,臉色微驚,稟報李自成道:“闖王,他死了”
劉宗敏朝地上吐了口痰:“呸,甚麼東西,還以爲是甚牛逼人物,原來就這”
李自成怒喝:“劉宗敏!你怎可私殺義軍兄弟!置我盟約於何處!念你顧及大局,此事便算了,這裏沒有你的位置了,出去吧!”
劉宗敏嘿然一笑,任由幾個老營兵帶他出了營,他知道自己肯定屁事沒有,這也是他們多年來的默契了。
李自成回過頭看着場內衆人:“如今大敵當前,我等還需以大局爲重,望各位能夠給我一個面子”
在場衆人均噤若寒蟬,不敢吭聲,心裏暗罵你個老梆子真不是個東西,他把人殺了你就讓他滾出去就完了?自罰三杯都不罰,太不講究了!
十一月
流寇大軍浩浩蕩蕩,延綿數十里逼向真定,真定府一日三驚,明軍各類哨騎頻繁往來不斷,楊嗣昌已經接到崇禎皇帝的聖旨,詔令其務必在真定府痛擊流賊,挽回中原頹廢勢頭。
他不敢怠慢,立即檄傳各官各將,在真定城督師行轅內再次召開軍議,商議作戰計劃。
楊嗣昌端坐上首,微微而笑,看似運籌帷幄,實則內心苦逼不已。
中原的局勢讓他迷惘,流賊愈剿愈盛,即便一些地方被剿滅了,然而官兵一撤,當地賊寇很快會死灰復燃,想要徹底平定,除非像洪承疇當年那般,把當地人都殺光了!解決不了問題,那就解決有問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