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98節 （1/4）

“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夫賢士之處世也，譬若錐之處囊中，其末立見。我們所處的這個世界永遠不會安寧，只要有人，有怨恨和不公，有貪慾和橫暴，就永遠會有惡靈和怪物存在。那麼，我就永遠不可能被雪藏。”

“那他們暗中對你下手呢？”

龍青庭笑了起來：“你以爲他們沒有嗎？在我來這裏休假前幾天纔剛剛處理完一個惡性事件。他們隱瞞了真相，撤走了支援，甚至故意設置了障礙，目的無非就是讓我因公殉職，成爲烈士。

骸覘，他們畢竟只是些普通人，必須在現有的規則和體系下才能施展他們的權勢和影響力，纔能有指揮我們這些異類和其他人的法理。所以，哪怕他們把我當做眼中釘，肉中刺，只要我不主動撕破臉，在規則以內他們就無法消滅我，只能通過一些上不了檯面的陰謀算計來對付我。

但這不過是我前進道路上的墊腳石而已，他們設置的障礙越大，當我解決它們，我在特管局內部獲得的讚譽和影響力也就越多，按照規則，他們也不得不給予我更多的榮譽和更高的等級。爲了消除影響，他們甚至不得不讓我暫時離開那個環境，讓我休假。不過，他們大概想象不到，即便是在東京，沒有任何外援，我同樣可以抓住機會擴大自己的影響力，做到他們不能做的事情。”

“你這樣擅自行動，難道不是主動給他們製造話柄嗎？”

“實力不夠，影響力不足的時候當然是話柄，但我絕大多數任務本來就不會有明確的命令，不會留下任何證據。只要我做的事情從結果和邏輯上符合特管局的利益，那麼，他們憑甚麼說我是擅自行動？誰能證明我沒有接受過祕密指令？事情到現在已經過去那麼久，但特福辦一直沒有反應，你覺得是因爲甚麼？”龍青庭大笑着喝了一口啤酒。

“這件事的有趣之處就在於此。特福辦無法知道我是不是接到了國內的祕密指令，而國內也無法知道我是不是臨時受到了特福辦的委託。官僚主義，山頭主義再加上部門利益，這些東西都會讓事情變得足夠複雜，等到他們最終把事情的原委弄清，整件事情早已經塵埃落定，他們還有甚麼立場和理由來處置我？”

“如果你失手了呢？”龍青庭的一切行動都建立在近乎瘋狂的自信中，這讓夏川實在是無法直視。

“失手？我是不會失手的。”龍青庭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過去不會，現在不會，將來更加不會。”

夏川只能嘆氣。

大部分說這樣的話只會讓人心生厭惡，但龍青庭身上卻有一種奇怪的氣質，讓人沒法覺得他是在誇誇其談。

“可惜的是，你的思路我們用不上。”他於是說道。“霓虹的情況完全不同。”

“你要搞清楚自己的對手是誰。”龍青庭說道。“其實，在我看來，你們的對手自始至終只有一個，那就是守望者。

契卡在大戰中並沒有在霓虹這邊喫到多少苦頭，他們嚴密關注的對象一直都是獨國，所以，霓虹的異類只要不發展到威脅他們遠東利益的地步，他們事實上並不在乎三國共管協議中扼殺霓虹異類生存的條款。相反，如果你能夠在霓虹製造事端分散和吸引守望者的力量，他們說不定還會主動站出來支持你。

而特福辦這邊，雖然對霓虹的戒備從未放鬆，但大夏對於霓虹其實一直都有着巨大的心理優勢，天朝上國的心態下，對於霓虹這個歷史上長期俯首稱臣的小弟，並沒有米國那種非要斬盡殺絕的想法。對於能夠削弱米國影響力和控制力，對大夏又展現出了足夠善意的力量，他們雖然不會明面上支持，但肯定也不會暗下殺手。

只有米國，因爲大戰末期在霓虹手上吃了很大的苦頭，對霓虹這個國家絕望中爆發出來的歇斯底里有着深刻的認識和痛苦，又在這裏肆意掠奪大量的財富，所以，他們纔會不予餘力地壓制和扼殺霓虹的異類，採取了和他們本國，甚至是在其他附庸國都完全不同的政策。但他們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就我所知，在赤坂、高野、出雲等機構內部，並不乏爭取獨立，藉助異類力量的思潮。只是，因爲守望者的力量太過於強大，內部守舊勢力又盤踞了幾乎所有高位，沒有發出聲音的機會而已。”

“你的意思是？”

“不要給自己樹立過多的敵人，要搞清楚，誰是你的敵人，誰是可以爭取和利用的對象，而誰又是你的朋友。骸骨會之前不是已經給予了赤坂很多幫助，甚至通過骸骨神社和巫女們的行動，一定程度上扭轉了異類在赤坂內部的印象嗎？我覺得，這樣的行動應該加大力度繼續下去，就算不能把赤坂完全變成朋友，起碼可以讓他們變得中立，或者是在力所能及的時候選擇不作爲。

而對守望者，那就要不斷地設法削弱和打擊他們的力量，減弱、動搖他們的影響力，讓他們變得虛弱，並讓更多人看到這一點。要員的力量你應該也見過，起碼就目前留在東京的J和M，都不過是庸手而已。如果沒有赤坂，沒有米軍和自衛隊的幫助，他們根本就甚麼都不是。

這樣的機會可以說是千載難逢。如果我是你們，就會充分利用這次他們與契卡爭鬥的結果，讓人們明白他們外強中乾的本質。然後，繼續摧毀他們的信心，摧毀他們強大的假象，讓那些擁有力量，渴望變化的人意識到這一點。”

“你剛剛調停了契卡和守望者之間的爭鬥，卻又鼓動我們向守望者挑戰？”夏川突然懷疑起來。

龍青庭笑着搖了搖頭：“你誤解我了，骸覘。我並不贊同直接動用暴力去解決他們，解決掉他們，換來更強大更聰明而且更有經驗的要員，對你們來說反倒不是甚麼好事。而且，我從來都不會高估米國人的底線。如果讓他們感到已經失去對這片土地的控制，從這裏也無法再繼續奪取利益，很難想象他們會做出甚麼樣的事情來。這裏面有很多文章可做，以骸骨會的智慧，應該不難找到對你們最有利的方案。”

夏川沉思起來，幾分鐘後，他才又抬起了頭：“爲甚麼選擇我們？你希望從我們這裏得到甚麼？”

龍青庭微微地嘆息了起來：“友誼這種東西太過於虛無，反倒沒有利益更能令人相信嗎？我一直相信，友交於微末之時，與其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所以，對於現在的我來說，同樣還沒有成功，卻擁有足夠潛力，直接對抗和競爭的可能性很小，表現出來的理念又和我沒甚麼明顯衝突的骸骨會，是最理想不過的盟友人選。如果你不喜歡這種說法，那你也可以把我的行動視作對你們的投資。現在我並不想得到甚麼，我只希望能夠和骸骨會保持良好的關係。我更加希望，能夠幫助你們在這片土地上取得更大的作爲，擁有更大的力量和影響力。那麼，將來某個時候，當我需要藉助你們的時候，也能得到相同的對待。”

“這樣說，你可以接受嗎？”他向夏川伸出了一隻手。

夏川稍稍猶豫了一下，握住他的手，在空中重重地晃動了兩下。

第91章 合作

“之前那個女人，你不好奇她的身份嗎？”握手之後，天台上的氣氛似乎稍稍輕鬆了一些。

夏川之前其實想過這個問題，會被龍青庭盯上的應該不是普通人，但他卻想不出那到底會是誰。

“她是誰？”

“娜塔莉，契卡在遠東地區的新人，也是挑起這次事端的元兇之一。”

“那隻人狼？！”這個消息的確讓夏川嚇了一跳。

它竟然是個女的？

“很意外吧？”龍青庭笑着問道。“我第一次看到的時候也被嚇了一跳。理論上，她接受了我的調停之後，應該儘快離開東京，起碼應該回到札幌去。但她現在這個樣子，似乎是沒把我的話當做一回事。我準備去給她點壓力，不過，如果你們覺得有需要，可以先由你們去和她接觸一下。賣個人情給她，和她結個善緣，對你們接下來的運作應該沒有壞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