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節 （1/4）
“你很強，”巨魔領隊說道，“我是鐸爾澤o虛空呢喃，不視者的首席冠軍勇士。你叫甚麼名字？”
“哈，作爲一個巨魔來說，你的名字未免文雅過頭了，”矮人屠夫答道，“我是高崔克，永恆峯的高崔克o戈尼森，一個正在追尋自己的末日的屠夫！”
高崔克其實不想和這些亂七八糟的玩意交流。照他的性子壓根就不會和一個巨魔廢話，無論這個巨魔看上去有多奇特。然而在戰鬥開始前，那些高原堡遊俠的領隊告訴他們，他們已經通過某種高原堡獨有的“特殊技巧”，把情況報告給了高原堡那邊。高原堡的援軍已經出發，巴瑞爾o魔錘陛下要求他們務必堅持到增援抵達。
作爲一個屠夫，高崔克向來不拿自己的命當回事，但眼下這裏並非只有他一人。瞥了一眼不遠處渾身多處受傷，鮮血幾乎將襯衫染紅的菲利克斯，高崔克決定暫時剋制一下對於敵人的痛恨與厭惡。
“你的靈魂將會成爲我最珍貴的收藏，永恆峯的高崔克o戈尼森，”和多少還帶點口音的高崔克不同，鐸爾澤的卡扎利德語標準得可以去廣播電臺應聘播報員，如果羣山王國有這個行當的話，“又或者我的腦袋，成爲你的榮耀的證明。”
話音剛落，異變突生。
……
注1：現在這個時間點二人組還沒去過八峯山，菲利克斯還沒拿到卡拉古爾。
第八十四章 撈人
伴隨着嘶啞的吠叫聲，成羣結隊的地狼從隧道兩側的巖壁中躍出。
雖然名爲“地狼”，但實際上這些體型與巨狼相仿的生物，在生物學層面上與犬科毫無關係。它們不如巨狼那般迅捷快速，但勝在天生擁有遁地異能，能從敵人最意想不到的位置發起進攻：這些欺軟怕硬的東西壓根沒去攻擊那些陣列嚴整、全套鎧甲披掛整齊的洞穴人百人隊，而是特意找上了待在戰線最後方休息的幾個被打殘的百人隊。
這些百人隊在之前與搜索小隊的戰鬥中損失頗大，普遍傷亡過半，已經喪失了作爲一個成建制單位的作戰能力。他們在逃回來之後就紛紛脫下鎧甲，武器隨手丟在身旁，垂頭喪氣地癱坐在地上。十來個雌性洞穴人藥劑師行走在這些殘兵敗將之中，挨個給戰士們檢查傷勢、敷藥包紮，另外一些上了年紀或是身有殘疾的洞穴人，則爲他們送上乾淨的飲水和硬邦邦的乾糧。
當三隊地狼突然從兩側乃至於腳下冒出來時，沒有哪怕一個洞穴人來得及做出反應。短促的驚叫聲下一秒就變成了慘叫，以及利齒撕開皮肉、嚼碎骨骼的駭人溼響。地狼羣如同過境的行軍蟻般席捲過洞穴人敗兵，它們撲擊撕咬，動作飛快地撕扯下幾塊血淋淋的肉條，然後戀戀不捨地叼着口中尚且溫熱的鮮肉迅速撤退，只留下滿地殘缺不全的屍體。
距離最近的一個洞穴人百人隊怒吼着衝過來時，他們只能眼睜睜看着地狼一個接一個地一頭撞向巖壁，接着就這麼憑空消失不見，氣得追之不及的洞穴人只能用狼牙棒在巖壁上亂砸。
另一邊，在地底軍隊與搜索小隊交戰的現場，五百名土無傷分成兩批，突然從兩側的巖壁中同時鑽出。他們揮舞着簡陋的武器，以近乎於瘋狂的勇氣衝向正在圍攻搜索小隊的洞穴人戰士。
由於土無傷那與獸人極爲酷似的外表，約瑟夫o伯格曼差點把符文戰斧【老夥計】劈進某個土無傷士兵的腦袋。直到高原堡遊俠們高聲呼喊，幾個不知道內情的外人這才得知這就是他們的援軍。以及，這些援軍和綠皮沒有任何關係。
曾經發生過的一幕再次上演，只不過這次洞穴人不再是被痛毆的那一方。土無傷除了耐力更好一些，體能上與人類沒甚麼區別，而洞穴人卻擁有堪比獸人大隻佬的體格；雙方在裝備上的差距甚至比體格上的差距更大，土無傷的石制和骨制武器除非能夠命中鎧甲上的縫隙，否則對於穿着沉重鋼鎧的洞穴人戰士毫無作用，而後者手中的直刃砍刀與狼牙棒的每一次揮舞，都能讓一個土無傷頹然倒下。
土無傷唯一的優勢就是數量。每當有土無傷歸魂地府，立刻就會有更多的土無傷大呼小叫地頂上去。他們以五倍的兵力優勢圍攻洞穴人，一些土無傷不要命地合身撲過來抱住洞穴人，無論對方怎麼劈砍、猛砸也不鬆手。剩下的土無傷趁機一擁而上，將被限制住行動的洞穴人撞倒後拖回來，各種傢伙照着鎧甲上的縫隙使勁招呼。
“撤退！撤退！”一個土無傷首領奮力從人堆裏擠過來，用蹩腳的卡扎利德語衝着矮人們喊道。
“你們撤吧，”高崔克握着他的戰斧虛劈了一下，“我給你們斷後。”
不遠處，鐸爾澤正試圖衝過來。附近的土無傷前赴後繼地衝上去，用自己的生命死死地拖延住巨魔前進的步伐。
見狀，土無傷首領明顯急了。“命令！”土無傷將短柄鐵錘交到左手上，右手拽住屠夫。“撤退，命令！！”他在命令這個詞上讀了重音。
洞窟深處響起了悠長的號角聲。得到命令，又一個洞穴人百人隊踏着整齊的步伐投入了戰鬥。當生力軍接近混戰現場時，前一刻還在亂糟糟地幹仗的土無傷，下一刻就彷彿得到了某種信號般一鬨而散，怪叫着遁地而走。
隨手一斧劈碎了一個動作太慢的土無傷，鐸爾澤o虛空呢喃抬起頭望向前方。戰場的整體地形如同一個葫蘆，之前搜索小隊所佔據的位置恰好就在葫蘆的腰上。狹窄的地形導致無面者的兵力優勢無從發揮，只能以最愚蠢的添油戰術，一個百人隊、一個百人隊地往裏填。
從不視者冠軍的角度望去，可以看到對面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支軍隊，一支裝備低劣但戰意高昂的軍隊。15隊土無傷在勉強還算平坦的岩石地面上排列出一道厚實的陣線，搜索小隊還活着的人正互相攙扶着走向土無傷的方陣。
雙方就這麼互相對峙了一小會。片刻後，洞窟深處響起尖銳的哨聲。鐸爾澤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些他從未見過的種族的戰士，然後頭也不回地掉頭離開。
……
“小月亮，你從哪兒找來的這些亂七八糟的僱傭兵？”
聽到高崔克的問題，正給格瑞姆·布洛克森處理傷口的安霽月抬起頭。“首先他們不是僱傭兵，他們是來自震旦的附庸部族的戰士，”少女用生理鹽水將傷口沖洗乾淨，然後小心地抖上自己做的金瘡藥，“其次，剛纔正是這些‘亂七八糟’的傢伙救了你們的命。”
“如果不是看到他們那鼓起的褲襠，我還以爲綠皮又有了新亞種，”矮人屠夫不滿地嘟囔着，“哈，我就沒見過這麼瘦、兩腿中間還長了那話兒的獸人！”
“高崔克！”旁邊正小口喝着自釀黑啤的約瑟夫·伯格曼，聞言立刻訓斥道：“你不該在一位女士面前如此粗俗。”
男性矮人實際上普遍很粗俗，他們就和男性人類一樣喜歡下流笑話。當然，如果附近有女矮人在場的話，即使是最混不吝的男矮人也會變得紳士起來。安霽月不是矮人，不過她現在在羣山王國的地位、聲望，已經不比大部分城塞的國王差多少了。
“也許我應該給所有城塞的釀酒師行會寫一封信，”安霽月輕笑起來，雙手輕柔地用紗布將傷口包裹好，“就說，以死者保護神加祖爾的名義，從即日起禁止任何矮人釀酒廠，向高崔克o戈尼森出售任何能喝的液體。”
“該死！”矮人屠夫頓時跳腳：“小月亮，你不能這樣！”
節度使看着屠夫，慢慢地收斂起笑容。“你的末日不是此時，不是此地，高崔克o戈尼森，”少女站起身，注視着沒比她矮多少的屠夫，“那個古怪的巨魔確實很強，但它並沒有強到能夠殺了你的程度。讓你們撤退是巴瑞爾和我共同做出的決定，而你發過誓會服從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