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107節 （1/4）

“你變得比原來暴躁了，”國王嘆了口氣，“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所以，”選帝侯並沒有被岔開話題，“要打一架麼？”

勞恩沉思了一小會。“無論如何，”他這樣說道，“你找到了一條屬於你的道路，流血與殺戮從此常伴你身，而你本該如花園中盛開的白百合般純潔無瑕。我不會和你打，這不是因爲我勝算渺茫，而是因爲我突然發現這就和勸解的話語一樣毫無意義。”

“你若仍然渴望成爲一個騎士，請你謹記騎士之所以是騎士，我們和其他出現在戰場上的人的區別所在。無論是在帝國還是巴託尼亞，又或者其他國度，重要的不是你向誰宣誓效忠，而是你如何做你自己。再見，艾雯·德·黎塞留，哥隆尼最美麗的鮮花與最鋒利的槍尖。希望我們下一次見面時，仍能像是今天一樣和平地交談。”

說完，勞恩向艾雯點頭致意，隨後轉身走向畢奎斯。騎士姬目送國王略顯感傷的背影遠去，心中卻並無多少波瀾——勞恩所認識的那個“艾雯”從來就不是她。對於艾雯而言，聖典賦予的虛假記憶終歸只是僞造之物，永遠都無法感同身受。

馬鷲撲扇着翅膀拔地而起，化作一個黑點逐漸消失在藍天的遠方。艾雯一邊任由腦海中翻滾着各種亂糟糟的念頭，一邊翻身騎上啾醬背部的樸素座鞍。騎士姬正要離開，卻發現周圍不知何時出現了濃密的白霧，如同一道環形的圍牆將她包圍在正中央，就連頭頂也被遮蓋得嚴嚴實實。

【查隆斯之霧，湖神仙女的獨門法術，只有她本人會。】安霽月的聲音適時地出現在艾雯的腦海中。【這個法術會以莫吉安娜本人爲中心，形成一片範圍不算小的迷霧。迷霧會遮蔽其覆蓋範圍內的敵人的視野，但不會妨礙友軍，並且這片迷霧會伴隨莫吉安娜的移動而移動。按理來說迷霧本該直接將你完全包裹住纔對……應該你身上的魔法免疫的效果。】

作爲全體聖典之主當中的最強近戰，艾雯當初在車卡時堆了一堆被動，其中有一條就是魔法免疫。她在戰鬥時的表現樸實無華，沒有任何酷炫的特效，可如果有人以爲她只是個普通的菜刀蠻子，並試圖用巫術詭計戲耍她，這麼想的人通常很難看到第二天的太陽。

【我能看穿迷霧，但是這地方樹木太多了。】艾雯掃視着周圍，順便還伸手拍了拍有些炸毛的啾醬。上古雷鳥對於潛在威脅的直覺堪比靈能者的第六感，它能夠感覺到有個強大的施法者就在附近，而且對自己充滿了敵意。如果不是艾雯此時正騎在它的背上的話，啾醬大概已經開始對着周圍無差別亂丟閃電箭了。

作爲一種半魔法、半血肉的特殊生物，雷鳥與天堂之風的緊密聯繫不僅賦予了它們駕馭雷霆的能力，同時也使得它們生來就擁有一種超自然的洞察力。雷鳥天生就能在一定程度上看穿幻術和魔法僞裝，活了數千年的啾醬在這方面尤其出類拔萃。然而它此時卻無法看穿眼前的古怪迷霧，這令上古雷鳥感到焦躁，同時也讓它有些難以抑制攻擊的衝動。

相比之下，車卡時選了【真實之眼】的艾雯能看穿查隆斯之霧，這個世界上只有變化靈那個級別的僞裝才能騙過她的眼睛……好在那個臭名昭著的小混蛋去年就讓狗羣主給剁了。不過，【真實之眼】只對依靠超自然力量達成的幻術和僞裝有效，如果是純粹的物理性僞裝的話，穿越前說到底也只是個普通人的艾雯反而看不出來。

艾雯與勞恩的會面地點是後者挑選的，此處坐落於灰色山脈腳下，距離蒼白姐妹峯不遠。這裏原本有一座帝國哨塔，用來監控山裏的綠皮和其他威脅，如今只剩下還不到一人高的殘垣斷壁，能夠證明那玩意曾經存在過。

在人類的活動痕跡遠去之後，荒廢了至少一個世紀的哨塔周圍長滿了樹，灌木叢則佔據了樹下能夠分享到陽光的少許空間。臨近秋季，部分樹葉已經由青翠轉向枯黃，不過繁茂的枝葉依然足以爲樹下的一小塊空間提供遮蔽，至少藏下一個女精靈綽綽有餘（注1）。

【需要幫忙嗎？】節度使的聲音又一次出現在騎士姬的腦海中。

【先讓我自己試試。】艾雯並沒有把話說得太滿。如果湖神仙女直接向她發起進攻，這會艾雯大概已經在清點戰利品了，然而那個精靈大媽並沒有這麼做。她不知道對方究竟是在醞釀甚麼大招，又或者單純只是想要把自己困在這裏。作爲戰士，沒有魔法感官的她難以做出判斷，不在現場的安霽月亦無法給出建議。

選帝侯朝頭頂看了看，她的目光徑直穿透迷霧，注視着澄淨、瓦藍的天空。她試着讓啾醬飛起來，先脫離迷霧的籠罩範圍再說，結果上古雷鳥撲扇了幾下翅膀之後徑直向前撲倒。很顯然，迷霧不僅遮蔽了啾醬的視線，還干擾了它的感官。

上古雷鳥自己也意識到了這點，這頭大鳥先是錯愕地愣住，隨後怒不可遏用力“啾！”了兩嗓子。越來越多的電光在它渾身遊走着，足有艾雯腦袋那麼大的鳥瞳向外綻放出藍中帶白的灼人光輝。

“啾！！”它憤怒地叫着，隨後釋放了積蓄的能量。一圈電光以啾醬爲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擴散開來，如同煦風撫過湖面般蕩過樹叢。和那驚人的聲勢相比，這玩意的威力出乎意料的弱，艾雯覺得可能連頭老鼠都夠嗆能電死。

不遠處，某顆大樹後的陰影在電光掃過時不自然地扭動了幾下。艾雯猛得轉頭盯着那裏，大約兩三秒之後，騎士姬從座鞍上一躍而下，握着符文戰錘朝那個方向衝了過去。

當艾雯前進的時候，迷霧在距離她尚有數米遠的地方自行消散。騎士姬的魔法免疫嚴格的來說屬於一種光環效果，只不過作用範圍特別小，除了她自己以外，最多照顧一下體型不是過於誇張的坐騎。

沒有絲毫的猶豫，一道披着白紗的身影轉身就跑。作爲一個精靈，她的速度要比人類快得多，然而這點種族優勢在面對艾雯時遠遠不夠。更糟糕的是，伴隨着艾雯的突進驅散了部分迷霧，啾醬也緊隨其後地跟了上來，並且很快就直接目視到了莫吉安娜的身影。

“啾！！”一道粗大的閃電箭劈向湖神仙女，不過並未真正觸及對方就消散了。無論是聖女還是更強大的女先知，她們身上都有湖神或者說莉婊賜予的祝福，能夠形成一個範圍性的魔法抗性光環。而作爲湖神的首席僕人，湖神仙女的魔抗光環是最強的。

見攻擊無效，啾醬更加憤怒。頭頂依然是白濛濛一片，逼得無法看穿迷霧的上古雷鳥只能在地上狂奔，奈何越追目標離得越遠，最後只能再次被迷霧所包裹。

被迫停在原地的啾醬氣得“啾！”個不停。不過這頭上古雷鳥並未罵上太長時間，迷霧突然全部消散。啾醬立刻順應着直覺朝某個方向望去，它看見那個可惡的女精靈正仰面躺在地上，雙腿和雙手全都彎折成奇怪的形狀，而它的主人正拎着符文戰錘站在一旁。

“儘管我很想把你帶回去好好地審訊一下，直到我挖出你和你的主子所有的祕密再殺了你，”艾雯對着被她揮錘砸斷了四肢的莫吉安娜說道，“不過你畢竟身份特殊。雖然就我所知，並沒有在你身上神降過的記錄，不過我不會冒這麼大的險。嗯，有甚麼遺言麼？”

“邪魔！”莫吉安娜虛弱地喊道：“無論你有甚麼邪惡的詭計，在女士的光輝所照耀之地，你絕不會得逞！”

“哦。”騎士姬不爲所動地點了點頭。她舉起符文戰錘，然後砸了下去。“啪嘰”一聲，湖神仙女的無頭屍體抽搐了一下，然後不動了。

“啾醬，過來過來，”扛着沾滿紅白之物的符文戰錘，艾雯對着自己的坐騎招了招手，“我們該回去了，仗可還沒打完呢。”

……

注1：湖神仙女的設定做過很大調整。五版軍書裏明確說過她是人類，結果等到了六版（也是巴託的最後一個版本）軍書時，文本里對於莫吉安娜的種族描述直接模糊化處理，但是棋子規則卻明示她就是精靈。而且從湖神仙女總是飄來飄去、腳不沾地的風格來看，大概率是木精靈，畢竟織法者和咒詠者也喜歡整天飄來飄去。也就是說，“湖神其實是精靈神”並不是ET的時候追加的設定，而是GW早就有的想法。

第三三九章 空中交鋒

湧動着雷霆的烏雲緩緩消散。

連片的號角聲中，行動迅捷的艾里昂掠奪者首先湧出營盤，分成兩批各自佔據了營地大門前的空地兩側，防止韋斯特人的騎兵在步兵列陣時趁機發動突襲。隨後，一隊隊步兵走出營地，根據兵種的不同依次前往陣型中的不同位置。

而在地面部隊開始行動前，由洛瑟恩海衛駕駛的天斬者飛艇編隊已經先一步起飛，三輛一組地形成一個個小編隊，而小編隊又進一步編組成更大的編隊。和往常不同的是，出現在這裏的天斬者飛艇超過一半都搭載了鷹眼弩炮。之所以不是全部，是因爲哪怕翻遍了整個洛瑟恩的軍需倉庫，也實在是找不到那麼多的鷹眼弩炮……

這種輕量化弩炮是專門爲天斬者飛艇設計的，本身就不如鷹爪弩炮那麼常見。當迅羽鵬奮力牽引着飛艇向上爬升時，飛艇上的海衛乘員正忙着給弩炮上弦、裝填彈藥，這將是他們對抗飛行船最有力的、同時也是除了跳幫之外的唯一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