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第116節 (1/4)
“天竺人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開口就要國朝割讓羌城。殿下自是不允,他們就興師來搶,”玉勇軍官用一種特別費解的語氣說道,“天竺人無恥之尤,耍弄詭計,我等倉促迎戰,本以爲這下子鐵定是要去見祖宗了,結果瀚宇港的援軍纔剛出門,我等就把天竺人殺得大敗……”
這也太阿三了,安霽月如此想道。“兩軍兵力如何?”她問道。
聽到節度使的問題,玉勇軍官先是看了劉鑑國一眼,見幕僚先生微微頷首,這才說道:“天竺人大約兩萬戰兵,還有六十頭戰象助陣。我軍大約兩千玉鋼軍士,五千風田軍士,銃隊三百,有大炮十門,火箭炮兩門,合計七千六百人。”
“交戰時,方經略讓炮隊只管瞄準敵軍戰象狠狠地打,以火攻之法使戰象受驚失控,反過來踐踏天竺軍陣,然後我軍再趁勢前壓,一鼓作氣殺穿其中軍……要說這天竺人也真是不長記性,大象怕火世人皆知,怎麼還敢把這玩意帶過來的?”
“要是沒有大象,那還能叫天竺軍隊麼?”安霽月順着話頭吐槽道。
節度使又和玉勇軍官交流了一會,後者由於所處的地位的緣故,對於整件事情的全貌的瞭解並不多,只知道尖塔城的羅不知道抽甚麼風,在巴拉迪瓦掀起戰火將大半個印地都給捲進去的情況下,非但不擔心這場越打越大的戰爭會不會波及到自己,反而認爲這是個絕佳的拓展領土的機會,因爲往日裏牽制着尖塔城的其他印地王國,這會都沒功夫管他們。
滿腦子都是開疆拓土的尖塔城,一本正經地向上陽的鑌鐵宮廷派出使節,以一種理所當然的態度要求昭明割讓羌城給他們,理由是根據他們對《摩訶婆羅多》等印地神話的最新研究成果,羌城本來就是他們的傳統領土巴拉巴拉……
昭明自然不可能搭理這種明顯是恆河水灌多了的無禮要求,結果鑌龍前腳剛把尖塔城的使節禮送出境,後腳尖塔城的軍隊就沿着老虎隘口逼近了羌城。印地人自然沒有魔蛤那種軍團級空間傳送的能耐,也就是說在派出使節的同時,他們的軍隊就出發了,試圖打震旦人一個措手不及。就結果而言,他們確實達成了戰役層面上的突然性。
可惜沒甚麼卵用。
尖塔城的軍隊連羌城的城牆都沒看到,就在隘口的北段出口附近被截住。一場激戰下來,原本是來搞侵略的印地人,現在正緊張兮兮地在老虎隘口南段出口附近緊急佈防,生怕山那頭的震旦人趁勢打過來。對於尖塔城來說,唯一的好消息是派去打羌城的那批軍隊以尖塔城的附庸勢力爲主,尖塔城本身的嫡系力量損失輕微。
送走了需要繼續執行前出警戒任務的玉勇軍官,艦隊在這一天的傍晚抵達了羌城。這座邊境城市不偏不倚地卡住了老虎隘口的北段出口,它既是一個貿易中心,也是一座城防堅實的要塞,當然它最出名的地方還是當地居住着大量的歸化印地人。
五位龍子各自治下的土地,除了海龍姐的衛東列省外,就數衛西列省最爲開放包容。上陽有專門的外國人社區且不止一個,而羌城作爲因貿易而興盛的邊境城市,同樣擁有爲數衆多的外國人在此定居。老實說,安霽月對臭弟弟搞祕宗、私下裏研究次元石的行爲沒啥特別看法,反倒是對這種國際化的作風很有意見——她向來極其不待見阿三。
對於這支艦隊的到來,羌城當地官員非常重視。尤其是當他們得知,這支艦隊乾脆利落地擊落了一艘尖塔城的飛行船,還弄死了一個疑似地位頗高的印地貴族後,負責管理這座城市的一個姓方的經略使,更是親自坐着天燈跑到了軍馬號上。
方經略先是和劉鑑國交流了一番,瞭解了一下這幫奇怪的“震旦人”的來歷,隨後盛情邀請安霽月去他府上做客。只可惜節度使實在是不想待在任何阿三含量過高的地方,只能禮貌地拒絕了方經略的好意。
第二天一大早,補充了不少新鮮蔬果和肉類的艦隊繼續行進,同時軍馬號上還多出了幾個方經略特意派來的手下。在這些人的幫助下,不認識路的艦隊還算順利地抵達了瀚宇港,一座坐落於盛江源頭附近的繁華城市。
當艦隊距離城市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一隊巨龍馬騎兵迎了上來,警惕地要求艦隊停止前進。艦隊照做了。隨後方經略的手下出面,向這些龍裔說明來意並要求降落休整。
就安霽月的觀感來說,巨龍馬騎兵多多少少給她一種盛氣凌人的感覺,但姑且還不至於達到“傲慢”的地步。正當節度使開始考慮要不要給對方一個下馬威的時候,巨龍馬騎兵們分成兩撥,將艦隊“夾”在了中間。領頭者表示,他們會“護送”艦隊前往城中的軍營。
這話聽得劉鑑國臉皮一抽:“安將軍還請稍安勿躁,本官這就……”
中年幕僚還沒說完,一陣狂風咆哮着席捲而過,把巨龍馬騎兵們吹得七零八落,而三艘神州艦隊的戰艦紋絲不動,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我願意遵守的規矩,纔是規矩,”節度使盯着中年幕僚,一字一頓地說道,“我不願意遵守的規矩,那就只是廁所裏的紙,明白麼?”
“……下官需要立刻去一趟城裏,”劉鑑國苦笑着拱拱手,“免得真的打起來。”
打自然是不至於打起來的。當那些巨龍馬騎兵氣急敗壞地重新整隊飛回來時,哪怕他們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也沒有真的動手。等到劉鑑國從瀚宇港那邊回來之後,不等這個中年幕僚開口,安霽月就先一步說道:“我們直接去上吳。”
“額,此城經略希望略盡地主之誼,還望安將軍……”
安霽月斜着眼睛看過來:“收起你的那點小心思,更不要用官僚的思維方式來揣度我。如果你以爲可以用潛移默化的方式,用你們的那一套規矩框住我……你是不是真以爲我不會掀桌子?”
“安將軍既然想要天朝冊封,”劉鑑國慢慢地收斂起臉上的所有表情,“那自當謹遵天朝法度,萬不可越雷池一步。”
“來人,”安霽月直接掉頭往船艙裏走去,“通知全艦隊,掉頭,返航。”
劉鑑國皺了皺眉頭,不過並沒有說甚麼。高允走到他身旁,正要開口,就看見劉鑑國擺了擺手:“這趟差事不好辦啊……既是天朝之民,何故疏離天朝?”
“大人,”高允拱手道,“安將軍的艦隊若是真的返航,我等當如何自處?”
“無妨,左右不過是鬧鬧脾氣罷了,”劉鑑國不以爲然地道,“這位安將軍難道還真能意氣用事不成?以吾觀之,此人行事向來縝密,萬萬不會如此衝動……嗯?船在降落?”
十幾分鍾後,軍馬號懸停在距離地面只有數米的高度上。艦體艉部的貨艙門打開,跳板末端搭在地面上,而劉鑑國則是一臉茫然地和他的“行李”一起被請下了船。
“大人,”同樣被請下來的高允說道,“這也是‘鬧鬧脾氣’?”
劉鑑國瞠目結舌地目送戰艦起飛並向南飛去,說不出哪怕一個字來。
……
注1:人死之後需要過好幾年,骨頭纔會完全變白。
注2:羌,一座震旦邊境城市,隸屬衛西列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