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第120節 （1/4）
“羣龍所歷春秋，非諸神可比，”玉龍沉聲道，“話雖如此，弒神絕非易事。”
“只要天廷敢點頭，我現在就敢去做這件事，”安霽月不以爲然地道，“殺其他神還麻煩點，大胃神的本體就在凡間，連逃跑都做不到。事實上，我覺得最大的麻煩在於如果沒了大胃神，那羣腦滿腸肥的死胖子，萬一投靠太虛元力怎麼辦？”
元伯沉吟了一會。“弒神之謀，牽扯甚衆，”他只能這樣說道，“還是先請安節度治標吧。即便只能讓吾弟清醒個百來年光陰，於天下、於羣龍亦是一樁天大的喜事。”
“能弒殺神靈的法子，動靜肯定小不了，到時候怕是能引來數不清的牛鬼蛇神，一個不留神就會導致難以承受的後果，”安霽月主動點破了元伯或者說天朝一方的顧慮，“可如果我趁機對昭明下黑手，貴方難道就承受得起後果了？你真的敢放心地讓我去給昭明治腦子？我們彼此間沒有互信，這是事實。至少在我這裏，你們不需要回避這個事實。”
“安節度可是已有計較？”元伯問道。
“新武。話說你們還真是喜歡用人名當地名，我們那邊就不流行這個，”安霽月再次提到了某座位於衛西列省的城市，“建立互信的最好方式，就是在關鍵問題上提供決定性的幫助，而我們正好非常擅長淨化邪祟之力。”
說完，安霽月接過錦織繁遞過來的茶杯，揭開蓋子抿了一口。
“安節度若是能調和陰陽，還新武以寧和，天廷自是欠了安節度一個人情，”元伯如此說道，“不知何物可酬此功？還望安節度明言，我好與父母交代。”
“我幫你們淨化新武和北辰（注2）兩地的腐化，”安霽月說出了她早就想好的交換條件，“至於答謝，我想要一個長垣外的據點，具體給哪個你們自己挑。”
長垣是震旦北方最重要的防線，它和魂龍詩閻摩長眠的龍江一起，共同組成了帝國的北部邊疆——但這並不意味着震旦的勢力範圍止步於此。在長垣外的東部大草原上，震旦擁有數座要塞，其中有些已經陷落，也有些依然掌握在震旦人手中。
比如名字聽上去一股子奸奇味道的千眼要塞，它實際上是震旦在長垣外的幾個主要據點之一，當地駐守着大量的瑪瑙鴉人。而安霽月最想要的則是龍旭路，這地方和長垣三關間有道路相連，地理位置至關重要……當然，少女覺得天廷肯定不會給就是了。
“敢問安節度，”元伯用那只有眼白的雙眼看着安霽月，“貴方索要塞外軍城，是爲何故？”
“我們頭頂的那個大五行羅盤要怎麼造？”安霽月立刻反問道。
“是我唐突了，”玉廷之主點了點頭，略過了這個問題，“若真能令兩城重歸寧和，便是許一軍城與安節度又有何妨？”
“所以，你們這邊大概多久能準備好？我倒是隨時可以動身，”安霽月說着，故意讓語氣帶上了一絲絲的不耐煩，“我家裏還有一大堆麻煩在等着我呢。”
“門外的景逸博景將軍，會就近從中央列省調兵，”元伯說道，“只要大軍到位，想來安節度也能多幾分成事的把握。不知安節度，意下如何？”
“可以，”安霽月不假思索地答道，“讓你的人儘快把事情辦好。”
……
中午時分，安霽月和元伯在冰家共進了午餐。
冰若梅和景逸博這倆位高權重的修驗卿，全程都只能站着給兩個“人”佈菜斟茶。尤其是前者，明明是在自己家裏，卻只能跟個下人一樣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節度使與玉廷之主真正用來談正事的時間，實際上只有半個小時左右。當雙方都有足夠的誠意，且兩邊都是讓足夠級別的人親自出面時，達成協議的速度就是如此之快：安霽月初步達成了她這一次來震旦的所有主要目標，順便還撈了個支線任務。
相比於多少鬆了口氣的安霽月，元伯的心情就沒真正放鬆過。對於是否要和這些不管怎麼看都很可疑的異界震旦人合作，申陽和桂陰少有地產生了嚴重的分歧，這也是爲甚麼元伯在昊天城待了一個多星期纔下來的原因所在。
最後，還是對申珠的思念壓倒了擔憂。安霽月手中掌握着關於申珠下落的唯一線索，二老不敢去賭此生是否還有第二次救回女兒的機會，爲此他們願意冒險，試着信任一個來歷不明的外神。當然冒險歸冒險，二聖肯定不會安霽月說甚麼、他們就信甚麼。
適當的、彼此都心知肚明的試探是必不可少的流程。就像直到重鑄三角上線，安霽月才真正被矮人所接納一樣，想要獲得天廷的信任，就必須先從“小事”開始做起，一步步地證明自己這幫憑空冒出來的異界震旦人，並不是奸奇在搞鬼。
午餐結束之後，元伯回到天廷繼續處理公務。走之前他告訴安霽月，他會在準備妥當之後和安霽月一起回上吳，然後與大軍一道前往衛西列省。
少女對此自然沒有意見。
……
注1：“天使”其實是本土詞彙，即“天子使節”之意。
注2：即遊戲裏的“北齊”。北辰是個舊設裏就提到過的震旦城市，被奸奇滲透得非常厲害。說實話，好好的北辰不叫，爲甚麼非要叫北齊？這玩意聽上去像是一座城市的名字麼？怎麼聽都更像是朝代名啊喂！反正本書裏一律叫北辰，望周知。
第三七九章 出征惡地
惡地，一片“綠”意盎然的土地。
作爲全世界最大的綠皮聚集地並且沒有之一，惡地北面是三河之地，兩者在地理上以血水河爲界，當然如今兩邊在物理層面上已經不相鄰了；東邊是從北極廢土外圍一直延伸到了南地深處的世界邊緣山脈，僅有死亡隘口等寥寥數條通道，連接着東邊的黑暗之地；西面是狹長的黑水灣；南面是死亡之地，一片由古墓羣王所統治的遼闊沙漠。
無論是從嚴酷惡劣的環境，還是從當地最主要的居民來說，惡地都是一片令人嫌惡的土地：除了部分區域，惡地最常見的地貌就是乾枯、燥熱、寸草不生的戈壁灘。這裏基本見不到甚麼植物，就連一灘半乾涸的、只餘泥漿的水窪都彌足珍貴。嶙峋的骸骨半埋在土壤中，露出地表的部分在風沙長年累月的吹拂下，被打磨成不怎麼反光的蒼白色澤。
以上種種已經夠糟糕的了，然而多到難以計數的綠皮，纔是任何涉足惡地的人所要面對的最大的危險。如果將滿世界亂竄，幾乎到處都有的綠皮比作已經擴散的癌細胞的話，那麼惡地正是病竈所在。這裏有全世界最多的綠皮，獸人、蠻荒獸人、黑獸人、地精及其亞種，天知道以惡地那種就連綠皮都嫌棄的貧瘠土地，是如何養活這麼多外星蘑菇精的……考慮到惡地曾經誕生過繁榮強盛的史崔格帝國（注1），似乎只能歸結於GW一如既往地拍腦門寫設定。
戰錘是一個從不缺乏暴力、衝突與戰爭的世界，而惡地尤其如此。綠皮的天性決定了這個地方從不會有哪怕片刻的和平，勝利者會在大混操中收穫更多的小子、更大的部落、更威的名聲，甚至有機會成爲一位戰將發起一場WAAAGH！！；失敗者要麼滾進鍋裏咕嘟着，要麼變成戈壁灘上的一堆發黑乾屍，然後在時間的流逝中磨盡乾癟的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