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第146節 （1/4）
綠騎士一言不發地注視着這一切。他和大法師跟着阿爾馬里克爵士走向地牢深處，地牢的第一層和第二層都已經被清空，牢房上的鋼製門鎖被聖盃騎士們隨意地扯開，房門歪歪斜斜地掛在門框上，勉強不至於掉下來。至於裏面的“住戶”，無論是否還有搶救的價值，只要還活着的都被帶了出來，集中到地牢最外層的獄卒宿舍區進行救治。
穿過空無一人的第一層和第二層，三人來到面積上要小得多的第三層。兩名持盾挎劍的聖盃騎士守衛在第三層的入口處，當綠騎士等人迎面走過來時，他們轉過身合力推開由黑曜石製成的大門，露出了裏面的……
“麥田？”綠騎士聽到大法師失聲喊道。
“整個地牢第三層的所有牢房都被拆除，只留下了承重柱，”阿爾馬里克爵士介紹道，“這裏種着十分之一英畝的農作物，一半是小麥，另一半則是捲心菜、蕪菁、洋蔥、胡蘿蔔和韭蔥。最裏面還有畜欄，養着三十頭羊。”
“一個位於地下的小農場？”綠騎士說道：“而且……照明是從哪來的？”
“這就是問題所在了。除了他居住的那棟房子外，整個地牢第三層沒有任何火把或者其他照明設施，但我們就是能看清楚這裏的一切。”阿爾馬里克爵士說道。
“‘他’？”綠騎士問道。
“一個震旦人，也許是尼朋人，整個地牢第三層唯一的囚犯。他不會說瑞克斯佩爾語或者布列塔尼語，”阿爾馬里克爵士答道，“而我不會他們的語言。”
“我會，”大法師開口道，“我會說震旦語，尼朋語的話僅限於簡單的日常交流。”
三人穿過農田，綠騎士伸出手摘下一條麥穗，放在手心中仔細端詳了片刻，隨後將其丟開。他們橫穿過農田，接着又拐過一道彎，隨後第一眼就看到了一座鐘樓。又走近了一些之後，綠騎士才發現面前的其實是一棟雙層磚石房屋，房屋本身還附帶一座鐘樓。
地牢本身的高度是有限的，爲了能夠容納這棟建築物，地面上被挖出一個深坑，雙層獨棟樓房大半都在坑裏，只有屋頂和鐘樓露在外面。
一個綠騎士看不出具體年齡，只能確定對方肯定已經成年的男人站在大坑旁邊，見到來人，急忙迎了上來，伸出雙手就要去抓綠騎士的手，同時口中不停地說着些甚麼。
“他在向您問好，”大法師說道，“措辭還算正常，就是語氣有些諂媚。”
綠騎士打量着面前的男人。從五官、膚色和髮色上來看，這大概率是個震旦人，小概率是基因突變的尼朋人。他穿着一件髒兮兮的無袖白色背心，看不出材質；下身的長褲同樣不知道是甚麼材質，上面有好幾個刮開口子。綠騎士接着又看了看男人身後的樓房，這棟住宅雖然比不上自家女神的選帝侯宮殿，但也比很多小貴族的城堡精緻得多。
“你好，先生，我是格林爵士，韋斯特領選帝侯艾雯伯爵的封臣，”綠騎士一邊思考着對方的來歷一邊說道，“以吾主的名義，你安全了。”
大法師將綠騎士的話翻譯了過去。男人看上去先是一愣，隨後激動得手舞足蹈，語無倫次地說着些甚麼。
“他在慶幸終於遇到會說他的母語的人了，”大法師對綠騎士說道，“以及他希望能夠立刻離開這裏。他許諾只要您帶他到安全的地方，他願意提供一批糧食作爲答謝。”
聽到“糧食”這個單詞，綠騎士回身望了一眼農田：“問問他，爲甚麼這個農場會出現在地牢裏？是德拉肯菲爾斯要求他這樣做的嗎？”
“他說他原本在山的另一頭建造了他的農場，德拉肯菲爾斯的軍隊發現並摧毀了那裏，並將他帶了回來，”大法師翻譯道，“永生者強迫這個可憐人爲其軍隊提供糧食。”
“就這麼點農田？”綠騎士詫異地反問道：“就十分一英畝的農田？”
當大法師把這兩句話翻譯過去之後，男人的臉上一陣表情變幻，看上去似乎正在做着某種極爲激烈的思想鬥爭。片刻後，這個男人似乎是下定了決心，嘰哩哇啦說了一大堆。
“……他聲稱他的農田一個星期就能收穫一次，”大法師用一種難以置信的語氣說道，“而且每次都必然是豐收。”
“這不可能！”綠騎士下意識地反駁道：“就算是被女神祝福過的土地也做不到這種程度。這是巫術！”
“不要一看到無法理解的事情就歸罪於魔法！”聞言，大法師慍怒地駁斥道：“這是迷信行爲！要知道，即便是尊貴的外神們，也有好幾位法師吶！”
“冷靜，二位，”一直沒有開口的阿爾馬里克出聲道，“我想我們不是來這裏吵架的。”
“抱歉，大師，”綠騎士率先道歉，“請讓我們繼續未完成的工作吧。問問他，他要如何證明他所說的話？我們沒有時間在這裏等上一個星期。”
“他說他可以向我們展示奇蹟，前提是我們要保證他的人身安全，而且不能限制他的自由。額，一定要限制的話，至少別虐待他。”
“只要他不是行使黑暗巫術的墮落者，韋斯特領的法律會保證他的一切合法權力，”綠騎士沉聲道，“我以我的主君，帝國選帝侯艾雯o德o黎塞留伯爵的名義發誓。”
男人的神情並未因爲這個保證而放鬆多少，但還是點了點頭。
“他說，他只要一個念頭，就能摧毀這裏的所有農田。”
“摧毀？他要怎麼……”
在場的人同時聽到了一聲彷彿木樑折斷一般的脆響。下一刻，地牢中的所有農田都消失了，農作物和下面的薄薄一層土壤如同只是個幻覺般消散，露出了下面用黑曜石拼接而成的地板……不過要說農田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倒也不盡然，在男人的雙層獨棟樓房旁邊，一座風車——天知道這玩意在地牢裏有甚麼用——在農田消失的瞬間也隨之轟然崩塌，原地只留下一片如同大火焚燒過後的焦黑瓦礫。
“……說起來，那個風車在瓦解前，是不是一直都在轉？”大法師語氣艱難地問道。
兩位聖盃騎士以極高的同步率，默默地點了點頭。
“告訴他，”綠騎士開口道，“我會帶他回瑪麗恩堡。他的命運將由吾主親自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