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59節 （1/4）

“但是……神使大人，你若是離開了，沙之民們必然心中會沒底，當下沙之民們——包括我，能夠如此安心的生活在沙漠中，正是因爲有您的存在，您就是我們勇氣的源泉，有您在，我就會覺得沒有甚麼困難都是無法被戰勝的。”一位首領稍稍閉上了眼睛，將心中的話語全盤托出，這一番話也算是引起了周圍一些人的共鳴，一時間附和的聲音此起彼伏。

沙之民們有很多都是沒甚麼小心機的，你對他們好他們就自然記得你的好，沙漠的嚴苛環境有時候反而助長了他們的團結——只因不團結就活不下去。

琥珀所做的一切、爲沙之民們帶來的一系列好處，沙之民們都看在眼裏，正因如此，前些年當琥珀告訴他們，爲了更好的日子他們要善待來自森林的訪客，不能讓仇恨之火繼續燃燒下去時，他們大多也照做了。

“我理解各位的感受，我自然心繫着這片土地，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沙之民們更好的生活——同理，這次不得不離開也是如此，我知曉我當下就像是沙之民們的精神圖騰，沙之民們自信的來源，但是我要說的是：我並不能一直引領沙之民們走下去。”

琥珀再次一一與在場首領對視，她這一番話讓很多人如遭雷擊，他們這才恍然發覺，所謂赤王神使也只是神使，而神使是人不是神，是人就有生老病死，就終有盡頭。

以前琥珀所做出的諸多成就，耀眼到讓他們都有些忽視了這些，在這赤王逝去的年代，她就像是新的赤王一般，許多沙之民都下意識的覺得她能一直領導他們走下去，卻忽視了琥珀並不是神，她終會有走不動的一天。

“赤王阿赫馬爾作爲神明都有其終局，更何況是我呢？”琥珀扶着椅子慢慢站起了身，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瞳散發着奪目的光彩，她不緊不慢的邁動了腳步，從每一位首領身邊走過。

“但饒是如此又何妨？之前我離開的兩個月，各位不也將自己的氏族管理的好好的嗎？這次我只不過是多離開一段時間而已，各位切莫要懷疑自己的能力。”

“而且我終究是人，是人就會衰老，就有走不動的一天，我無法永遠帶領沙之民們前進，正如赤王都有逝去的一天。”

琥珀站在主位旁，揮動着雙手，語氣激昂了幾分：“各位首領，謹記這句話吧，沒有人能夠永遠揹負着你們前行——哪怕是神明都無法做到，真正能讓你們走的更遠的，只有你們自己！”

“這也恰恰是勞動節存在的真實意義，包括你們在內的沙之民們依靠自己的雙手共同鑄造了這一切，在這幾年中我們團結一心，戰勝了風沙改變了沙漠，只要以後沙之民們像這樣團結一致，而不是像以前那樣爭鬥不休，那還有甚麼是戰勝不了的呢？”

琥珀神情肅穆，她指向了原本作爲赤念氏族核心的那塊綠洲中心的水塘，在此時它周邊已經遍是麥田，一片欣欣向榮。

“想想你們所在的氏族吧，想想當下的風蝕地吧，再想想現在的生活吧，今天這般乃是在場全部人的努力共同促就的，沙之民們現在最強大的武器並不是我，並不是甚麼赤王神使！”

“——而是團結。”

“……”琥珀的一席話讓接待室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從最開始琥珀就爲今天做好了準備，她從未放棄過對於沙之民們思想的啓迪，也因此一再強調他們存在的意義，他們所造就的種種成就。

首領們思考着，出自琥珀之口的鼓勵的話語大大打消了他們的疑慮，同時琥珀直截了當點出她只是一個人而不是神的事實，也讓首領們意識到了一些原本被忽略掉的事情。

或許，就如琥珀所說，他們必須學着獨立，他們必須團結在一起，以自己的力量應對之後的種種。

“……我明白了，神使大人，在您離開的這段時間，我定會竭盡全力好好管理氏族，絕不會讓您失望！”一位首領開了口，他的眼中似有明悟之色，有了這個開頭其他首領也紛紛表達了自己的看法，琥珀一時間深感欣慰，她的努力沒有白費，沙之民們真正走向“人治”的時代便從此刻開始了。

“諸位，我這一路有着你們支持，是我的幸運，若是少了你們，少了那些站在我身邊支持我的人，少了爲了沙漠的未來默默努力的廣大沙之民們，我將是一事無成的。”琥珀此次的聲音柔和了許多，她深吸一口氣，看着當下的風蝕地，她就像是看着自己已然成年並走向獨立的孩子一樣，心中有着激盪的情感。

“神使大人，沙漠有了您，纔是沙漠的幸運！”不只是哪位首領發自內心的一句感嘆，引來了在場首領的一致同意，一時間大家彷彿親如兄弟一般，不留半分嚴肅，只餘下與這節日相稱的氣息。

看到最大的牽掛得到了解決，琥珀也徹底放下了心來，接下來她便可以安心前去教令院執行下一步的計劃，而對外宣稱則是赤王神使前去尋找死域的解決方法，可謂是沒有了任何的後顧之憂。

第三十二章：須彌城之行

須彌城，琥珀曾無數次的聽說過這個城市，但很少有來過，像今天這般可以完全不用在意時間上的問題，可以慢慢到處看看的機會更是一次都沒有。

而須彌城的確無愧於是學術之城，其中有着諸多的學者，學者們因爲各種各樣的原因所組成的“學術家庭”在須彌城也是極爲常見。

有着阿扎爾的准許，她入學的事宜一早便被安排好，而住房問題上她當下也已經租下了合適的房屋，只待後天正式開始學習。

琥珀的此時就像是上一次來須彌城面見阿扎爾那般作出了一樣的僞裝，當下的裝扮搭配上那一副眼鏡竟真的有了明顯的學者氣質，而琥珀胸前的口袋中還有着一隻倉鼠模樣的可愛生物，正是做出變化後的阿祭。

阿祭對小體型情有獨鍾，平時那副精靈的模樣體型也很小，當下變化爲倉鼠反而更小了，而當琥珀之前問起原因時，阿祭的回答就很務實，原因竟是體型小喫東西的時候就能多喫一會、多享受一會。

“……嗯？”琥珀正漫步在須彌城中的商業街上，卻忽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綠色的長髮，金屬幾何體髮飾，相對嬌小的體型，以及跟在她身後的與遺蹟遊弋者類似的奇妙自律機械，這不正是與琥珀有好幾年沒見面的琺露珊嗎？

她此時似乎正在一個書攤前觀望着，略有些苦惱的樣子，琥珀思索了片刻，決定走上前搭個話。

“請問……您是那位琺露珊老師嗎？”

“……？！”頗有些熟悉的聲音湧入耳中，喚醒了琺露珊的一些記憶，她猛地回過了頭，心中還在思考那人怎麼會來須彌城，結果映入眼簾的卻是她以前從未見過的存在。

亞麻色蓋過耳朵的短髮，比自己要高上許多的身高，其中藏匿着智慧色彩的褐色雙眼，還有那給她平添幾分知性氣質的眼睛，結合先前對方對於自己並不陌生的稱呼，這應當是一位來自沙漠的沙之民學者。

“原來是來自沙漠的學者嗎？確實，算算時間也到了，啊……疏忽了疏忽了，這幾天只忙着準備教材了，都忘了這事。”琺露珊一時間頗有些苦惱，她看向身後的塔米米，似是在怪罪塔米米沒有對她做出提醒，塔米米對此只得發出無辜的咕嚕聲，它自然是提醒了，但是被琺露珊再次忽視了。

原本像今天這樣的日子，她作爲爲沙之民們快速的完成基礎教育的人選，應當前去見一下面互相熟悉一下，卻沒曾想今天卻疏忽了。

“琺露珊老師不用如此緊張，後天纔會正式開始上課，明天再去也不遲。”琥珀見到琺露珊如此模樣頗爲愉悅，她可有段時間沒有見到琺露珊本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