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76節 （1/4）
在一番寒暄作爲鋪墊之後，姜巖終於進入了他真正想要問的問題，靈魂，軀體，力量與命途的關係，對此姜巖實在已經困擾已久。
無論是自家姐姐還是景元將軍都多次教導自己，力量本身毫無意義，命途纔是一切。可不管姜巖再如何繼續努力，如今姜巖依靠修煉或是學習能夠增長的依舊只有力量與知識，意志這種東西，在努力已經成爲常態後就很難再有所提升了，更別提在命途之路上邁出了哪怕一步。無論是讓自己更加存護，更加毀滅，更加智識，或是更加任何一種命途都不行，好吧，擺爛虛無除外。
說老實話，姜巖並沒感覺這是自己的問題。命途這種無比玄妙的東西，比起力量更接近於人生哲學之類的東西。如果靠有意的改變就能“優化”的話，天底下早就命途行者滿地跑了。
丹鼎司早有研究表明恐懼與杏仁核有關，厭惡與腦島有關，前額葉皮層與情緒的表達與調節有關，共情和內疚與腦島和扣帶回等腦區有關，甚至開發出了嚴格管控的丹藥，可以在緊急情況下，讓服用丹藥的雲騎軍成爲一個忘記一切恐懼，精神極度集中與興奮的完美戰士。
結果呢？用這種方式只能製造出戰後瘋子，又哪裏能製造出命途行者？
但是唯獨命途的前行，無論是停雲還是景元都幫不了他甚麼。畢竟這兩個人都是被星神看中直接坐上高空索道的典型。要說山頂上有甚麼風景，兩人可以如數家珍，但是對於爬山的方式，就實在是問錯人了。
難得遇見螺絲咕姆這位至少活了幾十個琥珀紀的大佬，姜巖又怎能錯過這個求教的機會？
對於姜巖這個略顯清奇的提問角度，螺絲咕姆絲毫沒有介意，略加思索後便回答道：
“和你溝通真是一種有趣且愉快的體驗。你提問的角度很有趣，我剛剛在螺絲星發起了一項調查。「口味」這種對於硅基生命來說比較特殊的情感，從結果來看，更接近於一種對重要記憶進行回憶的儀式，軀體與知識在其中所起的作用不大，畢竟硅基生命與人類不同，需要考慮自身邏輯判斷的摩擦極限。”
“摩擦極限？”對於這個彷彿走錯了片場一般的物理名詞，姜巖聽得一頭霧水。
對於姜巖寫滿臉上的疑惑，螺絲咕姆耐心的講解道：
“邏輯判斷的摩擦極限，是硅基靈魂的活動極限，我們與AI的最大區別。”
“與人類相同，硅基生命的行爲與性格會受記憶與知識左右，不過我們與人類最大的區別就是，我們不會衝動，決定永遠源於計算，且很難遺忘。所以構成判斷基準的記憶與知識會一直隨着時間增長持續增加，令我們的思考速度變得越來越慢，就像摩擦力越來越強一樣，當抵達到某一個極限時，便是我們生命火花的終點。”
“所以，我們需要靠增加處理速度、定期封存無用知識，降低古老記憶或是次要記憶優先級等手段，來儘可能推遲摩擦極限。然而算力與知識終有極限，記憶與附着其上的情感又是我們最珍視的靈魂本質，所以很多同胞寧願選擇短暫的生命，也要對其完整保留，直至生命的齒輪不再旋轉。”
說到這裏，縱使理性如螺絲咕姆，聲音都不免低沉了幾分。
螺絲星不比其他星球，每一個螺絲族人都是行星差分儀的「細胞」，而他們本身，也全都是由更小的機械「細胞」構成。以集羣生物巨大的數量乘上奇蹟版的硅基生命“覺醒”幾率，令螺絲星機械生命的數量得以遠遠超過宇宙中的絕大多數地區。
可是，每時每刻都有抵達摩擦極限的兄弟姐妹停止運轉，這怎能讓螺絲咕姆不感到難過？
聽完螺絲咕姆的話，姜巖與壓根還在偷聽的銀狼頓時慌了。
別說姜巖，就連銀狼也不知道數字生命還有這種弊端，朋克洛德的駭客都是從人類身份昇華而成的，人類該有的脾氣一個不少，又哪裏會有智械這種煩惱？
普羅米修斯會不會也有啊？大家摩拳擦掌的打算把全朋克洛德的數據全搬過來，會不會直接把自己的女兒給搬成少年癡呆？
可是如今普羅米修斯已經成了朋克洛德事實上的“神明”，無數駭客已經把自己的數據一股腦的傳完了，現在關閉數據上傳和交互，他們哪裏還活得了？
一口氣幹掉一星球與自己無冤無仇，甚至幫過大忙的駭客，哪怕銀狼這麼無法無天的人，也實在下不去這種手。
但如果不想學「創世織網者」絲絲喀爾用死亡來一個提桶跑路，又有甚麼辦法來承載如此多的知識呢？
看來，只能問問眼前的大佬了.......
沒有辦法，姜巖只好放棄了繼續套一套如何在平時修煉命途這點事，轉而老老實實的除了停雲那部分外，把普羅米修斯誕生與“成神”的來龍去脈，向螺絲咕姆一五一十的介紹了一下：
“.......螺絲咕姆先生，事實便是這樣，您覺得我們的計劃接下來該如何進行優化？”
“請容我思考一下.......”姜巖的話，令螺絲咕姆這個天才都感覺自己的邏輯單元有點不太夠用。
歲陽殘軀+駭客數據+人類情感+「不朽」與「豐饒」的高速再生+「存護」之力=完美混元體？
這是甚麼創世符文配方嗎？你從哪裏找來的極品毛坯能塞進去這麼多種這麼強的力量？
螺絲咕姆本以爲姜巖與銀狼的合作方式是跟阮·梅的生命烘培箱差不多，兩人用能量來了一個神交後讓銀狼以姜巖爲宿主，將數據存儲在姜巖的力量之中，從而實現力量形態的昇華。
這種奇蹟般的穩定性，如果在大家的輔助下繼續成長，上限簡直不可想象。
試驗科學與純理論科學從來談不上誰高誰低，智械的邏輯單元中，更不會有所謂的傲慢。哪怕姜巖與銀狼甚麼理論都不懂，但既然已經完成了強如阮·梅都未曾實現過的試驗，在螺絲咕姆看來，就完全擁有加入研究的價值。畢竟他們這個組合，還是很缺乏星穹列車開拓者這種動手能力極強的研究者的。
但哪怕螺絲咕姆也想不到，這一次找來的“研究者”，試驗能力未免也太強了點。這種誕生就成爲“神明”的存在，一旦出點紕漏，寰宇蟲災與納努克的前車之鑑還在那裏，螺絲咕姆哪裏還敢讓這兩個敢想敢幹的大聰明繼續自由發揮？
可是，如何解決對方很可能由於摩擦極限，帶着整個朋克洛德一起去死的危機呢？
在一番權衡利弊之後，螺絲咕姆緩緩的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