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第242節 (1/4)
——難道這傢伙的意識被家族攔截,押進夢境監獄了?
想到這裏,龍晶毫不猶豫的下達了命令:
“啓動靈魂定位儀!”
對於這次來者不善的出訪,戰略投資部當然不會毫無準備,針對家族詭異莫測的夢境操控手段,特意委託博識學會與技術開發部聯合開發了一款專用於石心十人的靈魂定位儀,通過強大的基石力量對他們幾人的靈魂與意識進行定位,以免在入夢的時候被家族偷偷綁架,來一個人格替換之類的狠活。
這種技術當然不會毫無代價,本質上基於存護之力共振的大範圍掃描,無異於對整個匹諾康尼進行一次大範圍的戰略偵查,家族絕不可能善罷甘休,所以從一開始,這臺儀器就被當作了萬不得已時的應急手段,只有龍晶這個P46擁有啓動權限。
不過如今場子都砸了,人都沒了,誰還管家族有甚麼反應?
沒有絲毫猶豫,真珠迅速從自己智械之軀的各個隱祕之處掏出了一大堆一點也不符合外交人員身份的零部件,然後嫺熟的將它們陸續安裝在一臺看似尋常的保密通訊終端之上,將其現場改造成了一臺具備特殊頻率的“存護”雷達。
與此同時,託帕也默契的將一張三維地圖從隨身終端投射在雷達對面的桌子上,並與雷達上的圖譜開始進行校準。
這可不是一張普通的地圖,而是星際和平公司耗費數個琥珀紀的漫長時光,通過各種見得光與見不得光的手段,從匹諾康尼蒐集情報並精心製作而成的聯覺夢境多維拓撲圖。
夢境與夢境之間可沒有甚麼方位與座標,只有彼此之間是否連接。正因於此,想要在夢境中隱藏一些空間以及存在簡直再簡單不過。只需調整夢境之間的連接關係,便可以隨隨便便創造出一大堆只有築夢師才能打開的“密室”。
所以匹諾康尼真正的“藏寶圖”,幾乎都是將夢境之間的關係與關聯盡收眼底的加強版拓撲圖。而託帕手中的這一張無數家族的資料中根本不存在的關鍵節點與隱祕角落,無疑證明了它的含金量。
隨着真珠全力啓動自己的基石並打開雷達開關,轉瞬之間,雷達便徑直向星際和平公司停泊在阿斯德納星系的某艘技術艦發射出了強烈的特殊信號,並很快被這艘戰艦進行吸收與覆蓋式反射。
緊接着,在另外兩艘技術艦的協同輔助下,存護之力構築的強大反射波便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迅速覆蓋了匹諾康尼整顆星球,開始神奇的以現實中的空間爲參考座標系,從一個夢境到另一個夢境,從一個“密室”到另一個“密室”,飛快的搜尋起了砂金那迷失的靈魂蹤跡。
許久過後,雷達上纔出現了代表着砂金的翠綠色雙光點,然而與多維拓撲圖進行對照後,三人卻發現砂金並沒有在匹諾康尼的聯覺夢境,而是遠得多的地方。
在簡單計算了一下距離後,託帕用隨身終端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相當於多半個匹諾康尼的長長線段,指向了地圖中完全不存在的一片空白區域,並在線段的末尾花了一個大大的問號後,充滿費解的開口說道:
“這種距離絕不可能是築夢師單獨開闢的密室,否則無論是維護成本還是築夢成本都會是一個驚人的數字,並且由於過於遠離匹諾康尼,安全性也根本不如就近構築。”
看着託帕箭頭中的位置,龍晶突然開口說道:
“等等,這片區域,是不是跟邊陲監獄年代的監獄舊址有點接近?真珠,調一下那個時代的地圖。”
其實按照匹諾康尼這個項目的重要程度,本該是龍晶或者歐珀來負責這個項目,龍晶也提前進行了大量的準備,本打算攬到項目之後便直接艦隊騎臉大幹一場。
然而世事多變,龍晶做夢也沒想到,自己一個堂堂的P46居然居然會以“戴罪立功”的誘餌身份,被半押送一樣弄到了這裏。
騎臉的艦隊自然沒了蹤影,不過好歹事先進行的準備總算派上了點用場,令她很快發現了託帕所指的位置,似乎正是當年邊陲監獄的舊址附近。
由於有虛構史學家與其他神祕派系的強者參與那段歷史,邊陲監獄的歸屬發生易主的那段歷史史料極爲稀缺,且內容也十分不可信。不過龍晶相信,考慮到資源的就近採集與利用,趕走監獄管理者,建立屬於自己全新的城市的那羣囚犯不太可能選擇一個太過遠離邊陲監獄的位置建立城市。
如果是流放之地時期舊址的話,藏着一些廢棄的夢境簡直再正常不過。
“明白。”
點了點頭,表示認可龍晶的推斷後,真珠的機械眼中便開始飛快的流轉起了海量的數據流,並將各種歷史資料中的匹諾康尼模型與桌面上現有的模型進行對比。然而很快,這種比較便被迫中止:
“檢索到七個琥珀紀前的原始檔案,提到匹諾康尼建造初期存在未被同諧之力覆蓋的原生夢域,但所有座標參數都被刻意抹除了。”
“虛僞的家族!我殺人的時候都允許別人慘叫出聲的。”龍晶不屑的說道:
“錨定好這個座標,將動態定位發給我們的新朋友吧,順便問問那個前來參加諧樂大典的流光憶庭憶者,問問她把那個混蛋撈回來需要甚麼代價。”
“他們如果能把這個混蛋救回來自然更好,救不回來倒也也沒關係,反正這片夢境遠離匹諾康尼,直接發動軌道轟炸用憶質炸彈把那片區域炸個稀巴爛,把那傢伙炸回來就好了。”龍晶輕描淡寫的說出了可怕的話語。
此時的砂金並不清楚自己剛被朋友一刀砍得灰都不剩,同事就準備用拿憶質炸彈把他再度炸得灰都不剩的方式幫助他返回現實。
作爲大概有史以來第一位吃了黃泉虛無一刀後還有意識的幸運兒,此刻的砂金正在經歷着一場前所未有的旅行。
他的意識在虛無的刀光中驟然下沉,彷彿墜入無底冰淵。失重感裹挾着耳鳴般的嗡響,令他瞬間沉入了憶質的深海。
等等,我不是該返回白日夢酒店嗎?這給我幹哪來了?
雖然自從接手項目以來,砂金一直有心去探尋一下匹諾康尼這個巨大夢境的底層邏輯。但他是賭徒,不是傻子。來到匹諾康尼便開始坐大牢,一直沒有機會進行調查的他又怎麼可能沒有任何籌碼就一個猛子扎進憶海,拿自己的這條命來釣魚?
然而如今,在黃泉的虛無一刀之下,連意識迴轉的通道都被斬斷的他,無論願不願意,也只能體驗一次從匹諾康尼這個巨大的聯覺夢境跌落到底層夢境的感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