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第467節 （1/4）

刻律德與星期日對視一眼，同時看向石板屏幕。

屏幕上，是一個嶄新的軟件圖標。刻律德手持天枰的圖標下方寫着《公民議會online》的字樣，旁邊還標註着“封測版”三個字。

“這是？”

刻律德心裏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她可是見識過《天空教會online》的狠活，姜巖搞出來的軟件，從來都不按常理出牌。

星期日也皺起了眉，下意識地的後退兩步，生怕自己也遭了池魚之殃。

姜巖得意洋洋地點開軟件，屏幕上立刻出現了四個功能按鈕，他指着按鈕一一介紹：“你們看，這四個功能，分別是‘秩序制定’‘陽間法庭’‘陰間法庭’‘凱撒同好會’。”

“塔蘭頓的天枰一直只掌握在法官與律師手中，這算哪門子的「秩序」？”姜巖收起笑容，語氣認真了些，“只有自己爲自己建立的「秩序」才叫秩序，別人建立的「秩序」，那只是統治而已。”

作爲一個來自宇宙時代的仙舟人，姜巖完全看不上翁法羅斯這種古典議會與法系。既然要搞，就要搞徹底，於是他非常乾脆地掀了桌子：“所以，既然我們想要建立一個覆蓋整個翁法羅斯的「秩序」，就先要把全翁法羅斯人都拉進「秩序」的制定中。”

“刻律德小姐，星期日先生，等你們徹底完成‘國之律法’與‘人之常理’的制定，就把這些條款扔到‘秩序制定’欄目裏，讓大家討論。”

他頓了頓，補充道：“每條法律不用全民討論，大數據從各個羣體裏抽個樣就行。不用管他們，讓他們盡情吵，直到吵累爲止，最後以人數最多的意見爲準繩。把所有條款都過一遍，爭取儘快搞出幾條威力強大的律令。”

這得討論到哪年去？

星期日與刻律德再次對視一眼，紛紛暗自叫苦。

「秩序」可不是法律，引入“人之常情”與“事之常理”後，爲一件事做出判決的難度增加了無數倍，不然也不會被他們作爲「最終協議」的鎖。

然而姜巖卻絲毫不以爲然，繼續興致勃勃地介紹下一個功能：“至於法庭，就更簡單了。以後所有的審判都要扔到線上，除了需要回避的人之外，任何人都可以報名當陪審員。”

“只要有人報案，不需要抓捕就可以開審，宣判之後當場就可以借用阿格萊雅的金線網絡與「秩序」權柄遠程執行，這樣才能深入人心。同時，歡迎任何人來旁聽，讓審判變得透明。”

他指着“陰間法庭”的按鈕，又說道：“不光活人需要審判，死人也得審，不然惡人跟善人一樣分流豈不是讓他們佔了便宜？海瑟音小姐那邊的夢境裏，一直是玻呂茜亞小姐利用權柄客串處理，以後就由刻律德你來分擔‘審’的部分吧。”

看着姜巖滔滔不絕還想繼續說的樣子，刻律德當場炸了毛。

她猛地站起身，雙手按在桌子上，仰着頭盯着姜巖，語氣帶着難以置信的憤怒：

“開甚麼玩笑？你把「秩序」當成甚麼了？十萬個我也完不成這麼大的工程與維護！”

身爲法律界的資深人士，刻律德太清楚姜巖腦洞中的難度了，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任何一個城邦都選擇用法律作爲護城河與最後底線，而不是“事之常理”或“人之常情”的原因很簡單：一來情理容易被錯誤引導，難以統一標準，再摻上私慾，更是一團漿糊；二來根本沒有足夠的資源與人力，成天處理這些雞毛蒜皮的事。

姜巖提出的計劃，簡直是天方夜譚。先不說制定律法的討論週期，單是線上法庭的審判、陪審員的組織、亡魂的審理，就需要一支龐大到難以想象的隊伍來支撐。別說三個刻律德，就算有三千個、三萬個，也未必能扛下來。

面對刻律德的質疑，姜巖的回應卻異常簡單。

他攤了攤手，一臉理所當然地說道：“十萬個你做不到，就復活二十萬個好了。二十萬個你做不到，就復活三十萬個，總能達標吧。”

“反正你獻祭起自己來也沒手軟過，當初能把自己當棄子，現在再來一次又有甚麼大不了的？”

姜巖拍了拍刻律德的肩膀，語氣帶着鼓勵：“有了二十萬刻律德，不管是法官、律師，還是修辭學者，你一個人統統能搞定，還不用考慮任何忠誠度和私心問題。如此權柄，當年的凱撒也比不上半點，你不當泰坦誰當泰坦？”

這種狠活，直接讓刻律德徹底沒了脾氣。

她愣在原地，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居然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雖然早就清楚逐火這趟車沒那麼好上，加入進來就意味着要付出遠超想象的犧牲，但刻律德怎麼也沒想到，居然需要做出這麼大的犧牲——復活二十萬個自己，讓她們共享「秩序」權柄，維繫整個世界的「秩序」，處理所有的審判與糾紛。

這已經不是工具人了，這簡直是把自己變成了「秩序」的零件，無窮無盡，永不休止。

……似乎也不是不行啊。

想着自己裁決一切的空前權柄，刻律德的眼神漸漸變了。

自己最瞭解自己，也最信任自己。二十萬個刻律德，不會有推諉，不會有懈怠，更不會有徇私枉法。她們會嚴格按照情理法的標準，處理每一件事，維護每一份公正。

只要能打贏這一仗，能把那高高在上的神明徹底踩在腳下，讓幾十萬“自己”打白工，根本就是無所謂的事。

大家一起打白工不就相當於誰也沒佔誰便宜？